第4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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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渺渺在半月後醒了過來,發現情況不大妙。她之前在環心流受的傷不算嚴重,麻煩的是後來強行動用超出境界的首席印,給身體帶來了極大的負擔,又捱了水姬幾招,疊加在一起,造成了十分嚴重的傷勢。

而到了金丹圓滿,要麼不受傷,受了傷就不是小事,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她無比鬱悶。真不知道是撞了什麼邪,每次做好事,開頭沒事,中途也算順利,快到結尾的時候,總有會出個意外,叫她帶傷而歸。更坑爹的是,還都在別人家門派,上次歸元門是這樣,這次萬水閣還是這樣。

莫非是八字不合?

「師姐醒了?」拂羽端著一碗藥進來,見之而笑,「這可真是太好了。」

殷渺渺強撐著坐起來,笑道:「你們也來了。我這傷是你治的?」

拂羽搖頭:「葉舟治的。」

「哦,他什麼時候改行做了醫修?」她揚起眉梢。

拂羽失笑,將當時的事說予她知道,末了打趣說:「好在師姐醒了,若不然葉舟真隨我習了醫,怕是圓丘真君要找我算賬。」

「原來是這樣。」殷渺渺勉強笑了笑,心情愈發沉鬱。

拂羽想起飛英提過的往事,暗道失言,忙岔開話題:「師姐喝藥。」

殷渺渺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劃過喉嚨,泛起一陣陣澀味,彷彿吞了一把黃連,又比黃連多了些詭異的口感。但她眉毛也不動一下,彷彿喝的只是最普通的水。

拂羽最喜歡這樣的傷患,溫言道:「師姐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停了停,又問,「杜師妹也來了,可要叫她過來?」

「不要緊。」殷渺渺微微笑了,「我還沒到這種程度。」

拂羽點點頭,並不意外——像首席師姐這樣的人,就算真的不適,也不會將脆弱的一面暴露給其他人看,遂不再多勸,起身告辭。

而他一走,殷渺渺立刻取出臂釧中的食盒,揀了顆果腹含住。本以為能壓一壓藥的味道,誰知原本的甘甜與藥味混合在一起,醞釀出了更奇葩的味道,堪比鯡魚罐頭,她忍受不住,又嘔了出來。

拂羽真的是懸壺院中最頂尖的醫修嗎?他沒治死過人吧?

「師姐?」葉舟疾步走來,斟了杯水給她。

殷渺渺連喝幾口,愣是衝不淡那股奇怪的味道,不由苦笑:「拂羽這是往裡面放了什麼?」

葉舟斟字酌句:「是南海一種海蛤的毒腺……」

這還不如不說呢。殷渺渺忍住泛起的噁心,做了個不必再說的手勢,阻止他繼續往下說。葉舟住了口,猶豫了下,遞過去一粒丹藥:「師姐不舒服的話,試試這個。」

殷渺渺生怕自己再吐出來,也沒問是什麼,接過來便吞了下去。說來也奇怪,這裡丹藥入口無味,卻一下子壓住了氾濫的苦味,瞬間緩解了那股噁心的感覺,唇齒間瀰漫出淡淡的清甜。

「唔。」她緩過氣來,由衷道,「好多了。」

葉舟忍不住微笑起來,將袖中捏了許久的玉瓶放到一邊:「師姐下次吃藥時,提前服一顆,會好許多。」

「多謝。」噁心的感覺退去後,藥效開始起效,身體發出疲倦的訊號,催促她快些休息。

葉舟看出了她的疲態,不再多留:「師姐好好休息,我不打攪了。」

殷渺渺草草點頭,頭落到枕上便睡著了。葉舟回首瞧了她一會兒,安安靜靜地離去。

剛回到居住的客院,一個妙齡女子便匆忙來尋他,見之便迫不及待地說:「葉舟,我剛想到個好法子,能將白月碧心花的藥用徹底激發出來。」

葉舟頓了頓,道:「我已經用掉了。」

那個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與他交流許久的萬水閣煉丹師,聞言訝然:「用掉了?你煉了什麼出來,快予我瞧瞧。」

「煉壞了。」他倒掉了藥渣,慢慢清洗丹爐,動作一絲不苟,愛惜之意溢於言表。

女丹修頗為詫異。她和葉舟打交道已有一段時日,知道他對丹道十分虔誠,動手前必然會再三斟酌丹方,尤其是對於少見的藥材,更是會擬上數個方案,確保能夠發揮出每一味材料的最大藥性。

白月碧心花是南海一大珍物,她在拍賣會里盯了好久,誰知道棋差一招被葉舟拍走。她知道葉舟的水平,很好奇他打算怎麼煉製,當時他說還沒有想法,兩人還就著藥性討論了會兒,約定如果她有好的主意,他就將煉成的丹藥勻她一顆。

這才過去半個月,丹方還沒擬好,他就動了手,還煉壞了?女丹修太過錯愕,不由追問道:「你煉了什麼?提前宣告,藥效沒有完美髮揮很正常,這種不算煉壞啊。」

「真的煉壞了。」葉舟鎮定道,「我不太瞭解它的藥性,失手了。」

女丹修扼腕:「你可以提前問我啊,唉!」

白月碧心花百年一開花,數量極其稀有,但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新丹方本來就有極大的失敗率,她也無法指責葉舟什麼,只能多嘆幾口氣,聊表痛惜。

葉舟假裝沒聽見,悄悄燒掉了紙簍裡的丹方。

——他騙了她,但也沒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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