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繁花弄影身一直都在地面上進行,熟習轉騰挪躍,卻未涉及過水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攻擊。面對來自下方的侵擾,反應終歸還是慢了一步。
刀刃割開了她的腳踝。
鮮血洇開,赤紅中夾雜著一抹淡淡的青色。
有毒。殷渺渺不欲暴露自己百毒不侵的體質,吞下一粒糖丸佯裝解毒。少年當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偷襲的機會,趁她身形微頓,連刺三刀。
第一刀掠像她的後背,她身體自然前傾避開,第二刀用刀背劃過大腿,逼她屈起身,於是,礙於人類的身體不可能像曼兒一樣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最關鍵的第三刀她無法躲開。
肩頭刺痛,魚皮製作的泳衣裂開了一道口子,虧得她這回穿的是全身的潛水衣,否則繫帶斷掉,怕是要春光外洩不可。
殷渺渺捂住了肩頭,遺憾地嘆息:「被看破了啊。」
她在武道上下的功夫還是太少了些,繁花弄影身的順勢而為固然高妙,但被看破後卻會成為對手的突破口。只要招式夠快,角度夠準,找到人體柔韌度的缺陷並非難事。
如果她真的是個武修,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好在她不是,面對這樣的高手,也從未想過能以己之短,克他人所長。
少年或許還未注意到,她的鮮血沾在了他的刀鋒上,緩緩凝聚成了一個特殊的圖紋。
惡鬼紋。
又一次偷襲,這次他不再畏首畏尾,刀鋒直取她的要害,凜冽的銳氣彷彿要將她當場開膛剖肚。
到底是少年人,忍耐這麼久已是不易,想要一招分出勝負無可厚非,可惜的是,他將靈力灌注在刀上的剎那,失敗就已然註定。
他觸發了惡鬼紋。
咚!那一刻,少年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不知名的恐懼油然而生,四肢百骸彷彿被寒冰凍住,血液無法流動,那雙本該穩穩握著刀的手竟然顫抖起來。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本能地揮起短刀,想要將令他害怕的東西砍成碎片。
這一動,他的節奏就亂了。
殷渺渺憑藉著禁制的感應,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他的位置,黝黑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滑入掌中。
她毫不猶豫地刺向了他的胸口,而後重重向下一劃。
「啊!!」少年口中爆發出淒厲的哀嚎。
妖獸群裡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騷動,他們不明白,分明是少年佔盡優勢,為何會突然逆轉形勢,該被剖腹的人沒事,反倒是動手的像是見了鬼,好端端的發起神經來。
「肯定是這個人類又使詐了!」妖獸們不大認得禁制,但言辭鑿鑿。
有膽子大的起鬨抗議:「這不公平!」
「對,她肯定用了詭計。」
第四場還是個輸,妖族不由躁動起來,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頗有撕毀約定,一鬨而散把兩個人幹掉的架勢。
白妖王也有點心動。他這個「人」要面子,七場全輸說出去,叫他顏面何存?不如現在撕破臉皮,把人摁死算了,反正妖族也不講究人類的那套。只是老烏賊在場……正猶豫不定,美婦人悄悄向他傳了句話。
他眼睛一亮,說道:「這麼比太費時間了。」
殷渺渺沉了語氣:「妖王這是何意?」
「接下來速戰速決吧。」白妖王面上在笑,語氣卻不容置疑,「一起比了。」
遊百川問:「以多對少?」
「我沒說是一比一啊。」白妖王懶洋洋地說,「你們不想比,直接認輸也可以。」
遊百川皺起了眉頭,但人在屋簷下,對方非要耍賴,他們也沒辦法,乾脆道:「行,一起比。」
殷渺渺也沒意見。
美婦人妙目微閃,插口道:「可是,比起來又是陣法又是丹藥的,怕是拖得時間更久了。」
「那就不準用這些。」白妖王快速道,「丹藥、符籙、陣盤,都不許用,法器只能選一樣。」
海船上的人修譁然一片。
飛英跳起來,替所有人罵出心聲:「太他媽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