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笑眯眯地說:「事關南海興亡,我焉能袖手旁觀。」
呵,信你有鬼,死烏賊一肚子壞水。白妖王心中警鈴大作,口中卻道:「正是如此,你來得正好,做個見證吧。」
「既然白兄開口,小弟就卻之不恭了。」文士拱了拱手,凝水成椅,大大方方坐下觀戰。
阿翡甜甜地叫了聲:「墨叔好,今天可要好好看我表現。」
「阿翡長這麼大了,你娘可還好?」墨妖王彎起眼,熱絡地寒暄。
另一頭,殷渺渺和遊百川交換了個心知肚明的眼色——想辦法透露訊息給墨妖王,吸引他來環心流,是他們出發前就商量好的,但能不能成卻無把握。如今看來,馬醜的人脈果然給力,不負重託——這下好了,墨妖王一來,白妖王翻臉不認賬,或是堅持不和談的可能就大大降低。
水渾才好摸魚,此乃亙古至理。
但當務之急,還是要贏下這七局比賽,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殷渺渺深深吸了口氣。
白妖王很快調整了情緒:「那麼第一場比賽開始。大角,你去。」
雖說兩大妖王是按照水域劃分的地盤,海域中各大種族都有,但基於妖族的特性,他們的得力手下有不少是自己的同族。第一場比賽關乎士氣高低,白妖王十分重視,派出的「大角」乃是他的近親,本體為一頭角鯊。
他並沒有完全化形,背上保留著獸體的諸多尖刺,但考慮到人修和妖修的劃分並非完全一樣,因此他的境界就算在金丹期,可其實力卻已經逼近元嬰。
遊百川馬上作出判斷:「我去。」
「小心。」殷渺渺沒有和他爭搶。這種明顯皮糙肉厚的近戰派,還是由遊百川出戰更適宜。
他略微頷首,掠身上前。
大角不像兩個妖王一樣愛學人類的做派,沒有慣例的寒暄,對手一到便握住雙刺攻了上去。
遊百川手腕一鬆,纏繞在袖口的盤龍鎖落下,毫不畏懼地迎面而上。尖銳的背刺劃過盤龍鎖,發出「呲啦」刺耳的聲音。
大角身形靈活,扭身翻轉,背部的尖刺正好對準了遊百川的雙臂。然而出人預料的是,作為妖獸身上最鋒銳的部位,突刺卻無法在人類的皮膚上留下任何痕跡——他的手臂上浮現出了黑色的鱗紋,看似只是刺青般的紋樣,但卻堅硬如龍鱗。
試探的一招結束,兩人錯身而過。
遊百川揮舞手臂,盤龍鎖自四面八方散開,化做一張牢網,朝大角當頭罩下。大角化作的人形並不壯碩,靈巧地四處遊走,避開神出鬼沒的鎖鏈。
水波湧動,激起無數白色的水花。
遊百川倏地上前,左手收緊鎖鏈,封住大角的退路,右臂高高揚起,肌肉鼓脹間,黑色的龍首浮現於上,隨著他擒拿的動作呼嘯而出,強大的威壓溢散開來,牢牢鎖住閃避的大角。
他大驚失色,心底不可控制地升起畏懼,霎時間,理智遁走,本能接管了行動。血液沸騰,骨骼「咔嚓」作響,軀體像是充了氣的氣球膨脹開來,下一刻,他已恢復成了本體,一頭強健兇悍的角鯊出現在眾人眼前。
它不敢直掠龍威,側頭避讓,以最尖利的背部對抗。
咚!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虛影的龍身擊中了角鯊的後背,它被這股巨力鎮開數十米,泛出大片水波,無數氣泡咕嚕嚕往上冒。
角鯊暈頭轉向,沒想到僅僅是靈力模擬出來的龍影就要如此大的威力。可這僅僅只是個開始,遊百川一腳踩在收攏的鎖鏈上,借力躍出,海水遇到他,自然而然得沿著他的軀體分流,彷彿水的阻力全然不存在,論靈活度,甚至勝過角鯊的人形。
頃刻間,他便游到了角鯊面前,鎖鏈自上而下圍繞成圈,緊緊收攏。
角鯊心知不好,瘋狂地搖擺著身體,試圖甩開鎖鏈,但徒勞無用——據說,盤龍鎖乃是龍筋製成,而傳聞龍族身體強悍,尋常器物在它們面前脆如琉璃,不堪一擊,因此,困住龍族的唯一辦法,就是以彼之矛,攻子之盾。
盤龍鎖既能困住真龍,區區角鯊自然不在話下。任憑他百般掙扎,遊百川只是歸攏鎖鏈,便將它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大角對白妖王忠心耿耿,縱然受制於人,卻咬死牙關不肯認輸,不停翻滾撞擊,不多時,便折斷了三根背刺,鮮血淋漓。
「夠了。」白妖王面色不虞道,「大角,你輸了。」
角鯊身體一僵,傷口滲出的鮮血落入水中,緩緩暈染開來,濃郁的血腥味引起陣陣騷動。白妖王揮了揮袖子,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捆住了角鯊,將它拋到了蠢蠢欲動的族人之間。
「大王……」大角想說什麼,可是來不及了。
蜂擁而至的鯊魚圍住了它,尖利的牙齒撕破它的皮肉,啃食著它的身體,囫圇吞下腹中,高階妖獸的血肉滋潤著他們的體魄,使他們變得更加強大。
血水漾開,骨渣飄散。
短短幾息間,鯊魚們已經將同胞的血肉瓜分完畢。
「這就是失敗者的下場。」白妖王環顧四周,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