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答案在預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
可文茜哪會輕易罷休,立即道:「我的白龍算得上是龍族傳人了吧?」
遊百川點頭,卻道:「它有了,不用再去。」
「並非如此,當時事態緊急,小白沒有得到全部的傳承。」文茜半真半假地說,「你看它的能力就知道了,真的得到傳承不是這樣的。」
遊百川瞥了她手臂上的白龍一眼,篤定道:「它只能得這麼多。」
文茜抿住了嘴角,半晌,低聲道:「真的不行嗎?你再考慮一下……我欠他一條命。」
她鮮少這般放低姿態求人,然而遊百川無動於衷,說道:「是機緣,他定能脫困,不能,即是天命。」
這話一齣,文茜就知道再也沒有迴轉的餘地,不禁緊緊閉上了眼睛。
「走了。」遊百川丟下句話,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島上。少頃,文茜睜開眼,淚意已經被逼回眼中。她深深吸了口氣,毅然去尋殷渺渺。
殷渺渺一看她的面色就知道不好:「他拒絕了?」
文茜頷首,緩緩道:「我和他不熟,說多了怕適得其反,你……你會幫這個忙的吧?」
「你是讓我去說服他,還是去救人?」殷渺渺捏著椰子中的麥管,語氣微沉。
「我想辦法再去一趟旋風山。」文茜嘆息一聲,抬眸凝視她,「你肯定要留在這裡的,能想辦法說服他嗎?」
殷渺渺揚起眉梢:「我需要知道他為什麼拒絕你。」
文茜沉默了會兒,補上了故事的幾塊碎片,最後道:「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會考慮要不要和赤妖王合作,他一直想得到藏龍鏡。」
「我勸你別這麼做,胡靈香和赤妖王各有心思,你貿然介入,很難說是否會被利用。」殷渺渺並不贊同她的做法,分析道,「狐狸多狡詐,開啟密道真的就能救出天涯嗎?」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他當時掉下去,等於是被一座山給埋了,如果僥倖沒死,肯定是在殘龍殿裡找到了辦法躲避。只要能開啟密道,聯通殘龍殿,救出他的可能性很大。」
殷渺渺思忖道,說是這麼說,但向天涯沒有魂燈,是死是活,全憑胡靈香一張嘴,只是作為朋友,能有一線希望也要試一試,遂道:「好,我們姑且相信胡靈香所說,他還活著。那麼,還有個問題。」
「你說。」
她從頭開始論證:「《游龍秘卷》與龍緊密相關,遊夢驚能創下這部心法,定然曾與真龍長時間接觸過,考慮到他知曉龍族傳承之地的密道,有極大的機率是莫逆之交。因此,遊百川說藏龍殿是為了尋找傳承,加上你的遭遇,彼此印證,可以認定傳承的說法沒有問題。」
停頓片刻,她沿著這個思路繼續剖析:「既然是為了傳承,藏龍殿沒有必要弄得如此隱蔽。」
「未必,機緣不是誰都能得的。」
「對,有這個可能。」殷渺渺肯定了她的猜想,隨之話鋒一轉,「但假如找到藏龍殿是第一關的考驗,那遊百川為什麼會說非龍族傳人不能進密道呢?他該說不得對外透露才對。」
文茜微微擰眉:「也許只是個藉口。」
「藉口還是後者更適合,畢竟如果找到了另一個傳人,這個理由就不成立了。」殷渺渺搖頭,「況且,遊百川這個人話雖少,卻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文茜被說服了:「那你覺得呢?」
她也不賣關子,坦然道:「我覺得,藏龍殿被掩埋在地底,多年來無人知曉位置,這件事不太合理。最大的可能是時間過得太久,當時的情況發生了變化,導致和現在有極大的出入。」
「這就出現了很多可能,比如說,密道還能不能開啟?如果能,遊百川能從外面開啟,他為什麼不能從裡面開?」
前一個問題,文茜有過憂慮,但後者卻從未想過,詫異道:「這應該是非遊家之人不能做到吧?」
「藏龍殿的目的是為了延續龍族的血脈,說不定得到了傳承的也可以。」殷渺渺提出了個可能。
文茜:「……他是人。」
「但某些地方和龍也挺像的。」殷渺渺開了個玩笑,「不管怎麼說,他要是僥倖沒死,或許能在宮殿裡找到辦法離開。」
文茜淡淡道:「你也說了,或許有可能。」
殷渺渺平靜地說:「我和你的想法不同,你覺得‘只是有可能’,我卻想‘畢竟有可能’,所有的可能性都不該被放過。」
「這個可能有和沒有並無區別,難道你要和我說,指不定他能自己出來,我們就不必想辦法救他了?」文茜小小刺了她一句。
殷渺渺沒放心上,有條不紊地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對他多一點信心,他不是個好男人,卻是個合格的修士,對嗎?」
文茜無法反駁。
她便繼續道:「關心則亂,依我看來,他既然當時沒死,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大,所以這個時候要沉住氣,不能被胡靈香牽著鼻子走——她嘴上說得再好聽,其目的也無非是想開啟密道,此事會有何等樣的後果,你我皆不知曉,貿然行事,實為不智。」
「你打算放棄開啟密道,另闢蹊徑?」文茜顰眉,清瘦的面容愈發冷肅,「恐怕辦不到,殘龍殿埋得太深,就算是土系的妖獸也到達不了,若不然赤妖王也不會等到現在。」
殷渺渺點點頭:「我們要做兩手準備。遊百川既然要一個龍族傳人,你就去找一個,但不能是赤妖王,你要在南洲找一個。」
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南洲多水妖,比中洲更有可能發覺合適的人選,且與胡靈香、赤妖王皆無關係,能夠將主動權握於己方手中。若是對方真的有什麼陰謀,南洲和中洲的妖族分屬不同,也可以利用這個矛盾爭取時間。
文茜沒有意見:「行,那你負責說服遊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