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裳。」她進屋換了件便於行動的衣服,順帶將長髮全都盤了起來。
走出去的時候,沉默寡言的男人遲疑了下,竟然少見地主動開口:「穿這樣?」
「方便行動。」她問,「不介意吧?」
他想想,搖頭。
殷渺渺笑了:「請。」
兩人下海。
島邊的海清澈乾淨,很適合浮潛,藉著陽光能看見下面的珊瑚海草,親人無害的魚群自身邊遊過。殷渺渺怕誤傷它們,用神識場驅散,霎時間,悠哉遊曳的魚兒、躲藏在珊瑚裡的螃蟹、深埋在沙土中的海蚌紛紛驚起,倉皇地開始大逃亡。
海底突然變得極其熱鬧。
遊百川一聲不吭,耐心地等著它們撤離,盤龍鎖懸浮在他周身,輕盈靈活,好似沒有分毫重量。
殷渺渺觀察著他的動態。說來奇怪,普通人懸浮在水中,姿勢總是有些怪異,但他的肢體卻非常舒展自然,和常年生活在水中的生物一樣。是因為《游龍秘卷》,還是他習慣了水中的環境?她思忖著,做了一個開始的手勢。
遊百川點點頭,卻沒動,等著她率先出手。
殷渺渺也不客氣,呼吸放緩,感受著海浪的波動,身形順著這股力道掠出,猶如一尾靈巧的魚兒。
遊百川敏捷地躲開了。她注意到,他並不是依靠自己肢體的力量改變位置,而是就順著她攻過來時帶去的力道,就勢改了位置。
有意思。她的興趣一下子被調動了起來。
*
葉舟不知道殷渺渺在研究海戰,以閉關之名,替她擋下了許多來客。同時,他也藉著這個機會拜訪了下萬水閣裡的煉丹師,友好地進行了學術交流。
南洲的女修們看慣了本土的男人,也挺吃這種矜持內斂的人設。但和北洲女修大膽追求意中人的情況有所區別的是,作為一個能容忍人妖結合的地方,這兒的風氣開放在肉體關係上。
簡單說,就是很流行一夜情。
當然了,女修們不可能和現代社會的姑娘們一樣,直白地問一句,小哥哥約麼?這就失了美感,修士看重直白乃是下乘,必須套上一層華美的外衣。
南洲流行的做法有兩種,有文化的傳詩,沒文化的賞月。
敢打葉舟主意的女修,水準自然不會太次,乃是萬水閣很有地位的煉丹師,和他聊完丹道,順手遞了本丹冊過去,說是借予他看。
葉舟回了一本,她也面色如常地收下了。是以,他壓根沒起疑心,帶著回了客舍,結果一翻,翻出來張花箋,上頭寫了一首詩。
詩曰:客從遠方來,牡丹正待開。月影照西廂,玉枕敲落釵。
葉舟看出來是首情詩,但無奈相關閱歷太少,沒看出來是個約炮的邀請,又給夾了回去,只當是不知道。
是夜,他在屋中翻閱丹冊,忽而聽見有人扣響了門扉。
他應聲開門,就瞧見白日里見過的女煉丹師站在外頭,笑盈盈地問:「我能進來嗎?」
葉舟雖然覺得對方大半夜過來有點奇怪,但來都來了,沒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遂讓開迎客:「請進。」頓了頓,鬼使神差地加了句,「道友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見教?」
「你不知我為何而來,還請我進去?」對方好笑地問。
葉舟更是疑惑:「我自是不知。」
女修挑起細長的柳眉:「你看到我留在丹冊裡的紙了嗎?」
他決定撒個善意的小謊:「沒有,你是有重要的東西落下了麼,我這就取來給你。」說著回屋去取冊子,堪堪拿起來,書頁裡便飄出了些許灰燼。
「你看過了。」女修篤定地說,「這上面有禁制,閱後即焚。」
葉舟一時狼狽,定定神道:「抱歉。」
「這有什麼好抱歉的,原就是寫給你的。」女修咬了下唇,斜飛眼波,「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葉舟沉默了會兒,答道:「我……心有所屬。」
「心有所屬?」女修不以為意,「那有什麼關係,我又不要你的心,身體愉悅足矣」
葉舟聽到這裡才回過味來,面色大變:「不不,我……此事不可。」
女修卻不曾卻步,明眸閃亮:「你說心有所屬,而非已有伴侶,分明還是獨身。既是如此,共度良夜又何妨?我又不會賴著你,等到了明天,你該喜歡誰還是喜歡誰,你我再無分毫關係。」
停頓了下,她又誠懇無比地說:「韶光易逝,青春易過,與其痴戀,不如享受當下,縱情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