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香山君依舊是老模樣,半倚在石榻上,九條偌大的尾巴如雲堆絮,白色的毛髮鬅鬆柔軟,且散發著草木特有的香氣,沁人心脾。
飛英費了好大的勁才剋制住不伸手摸一摸,改而擼起懷裡的獅子。
(青獅:????我他媽縮小了也是獅子不是貓!)
文茜緊繃著麵皮:「見過山君。」
「好久不見。」靈香山君以手支頤,鬢雲偎著香腮,「你們又來了。」
飛英坦坦蕩蕩,不像文茜那麼擔心,肚子裡只有好奇,躍躍欲試:「聽說天靈狐一族很靈,你知道我們來做什麼嗎?」
靈香山君並不生氣,微微笑:「找人。」
「什麼人?」
「關心的人。」
飛英笑了:「山君姐姐,你可不要糊弄我。找人的事很好猜,上次來的兩個人裡只剩了一個,不是找人是找什麼?既然會來找,那肯定是關心的人,江湖騙子也是這個把戲。」
「那你想知道什麼?」靈香山君好整以暇。
飛英問:「人在哪裡。」
靈香山君笑而不語,美目睇著文茜,不緊不慢道:「答應我的事沒做到,你也敢來見我。」
文茜早有心理準備,面無表情:「原來你預知不到今天啊。」
「未來如果都已註定,活著又有什麼意思?」靈香山君莞爾,姿態從容不迫,話聽起來也很有道理,「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
文茜不想和她多談自己的事,生硬地轉移話題:「所以,你是不肯幫這個忙了?」
靈香山君道:「那就要看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了。」
文茜相當直接:「你想要什麼?」
她緩緩吐出三個字:「藏龍鏡。」
畢竟有求於人,文茜不得不耐性地解釋:「它是個門梭,混戰的時候突然開了界門,落到別的世界去了——赤妖王后來也派人找過,如果還在山裡,早就被他找到了。」
靈香山君紅唇輕啟:「我知道,你從赤妖王手上逃脫的事可不小,他為此發了格殺令,要取你項上人頭。」
文茜眉頭一皺:「那你應該知道,藏龍鏡不是我不給你,是我拿不到。」
「呵,這話你騙別人也就罷了,騙我?」靈香山君語調拖長,慵懶的嗓音裡殺機頓現,「藏龍鏡的確不在你手上,可你已經得到它的力量了,不是嗎?」
文茜的肩膀緊繃起來,周身的氣質為之一肅:「如果你是指那個,我沒有辦法給你。」
「那我也幫不了你。」靈香山君柔荑輕擺,「你們準備好給他收屍吧。」
文茜沒有提過當初她和白虯進入藏龍鏡的事,飛英聽得稀裡糊塗,但敏銳地抓住了最後的重點,迸出驚喜:「等等,收屍?你的意思是他現在還活著??」
「晚一點可就未必了。」靈香山君未曾否認,睨著文茜,「你可要想好了。」
「我若是不同意,你待如何?」
「也不如何。」她撩了撩垂地的白髮,漫不經心道,「我這靈香山脈畢竟也要仰妖王鼻息,替妖王分憂,當是應有之義。」
飛英一驚:「誒?等等!」
「你說謊。」文茜打斷了他,神色平靜:「你是不可能把我出賣給赤妖王的,他想要藏龍鏡,你也想要,只要我一口咬定鏡子給了你……山君,當初可是你幫我們進的旋風山,妖王難道一點也不曾起疑?」
靈香山君不置可否,維持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彷彿看透了一切,卻緘口不言。
文茜不喜她故弄玄虛的態度,開門見山:「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有什麼目的,藏龍鏡又有什麼值得你們爭奪,你分說個明白,若有我能幫你的,絕無二話。」
飛英忙不迭點頭:「就是,別搞得那麼劍拔弩張,你肯見我們,就代表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好好商量不行麼?」
靈香山君沉吟不語,剛想開口,面上卻徒然變色,斜歪的身子也一下坐直:「不好!妖王來了。」
飛英的頭皮一下子炸了。
靈香山君一拍石榻,腳蹬下緩緩裂開一個口子,出現了一條地道:「快進去!」
文茜沒動,疑竇叢生:「妖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