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心補充:「是,請來坐館的修士也是一年十塊靈石,我請了三位,可以輪流上課。」
這點花費對殷渺渺而言微乎其微,但葉舟還是拿出了一百靈石:「算我一點心意。」
稱心猶豫:「這……」
「他好心,你就收下吧。」殷渺渺微微笑道,「不過只此一次,而且不許告訴別人,不然還要記賬,很煩的。」
說到最後,語氣已然十分輕快。
葉舟不自覺地鬆了口氣,跟著笑了:「好。」
旁邊站著的稱心眼波一轉,似有所悟。
雨下大了,豆大的雨點打在傘面上噼裡啪啦,湖上瀰漫起著濃郁的水汽,天地一片蒼茫。
殷渺渺靜靜看了會兒,起身告辭:「我們回去了。」
葉舟欠了欠身,目送她離開。
稱心伸手攙扶她,上岸的時候小心提了提她的裙襬,免得為湖水濡溼。
葉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裙角上,沒記錯的話,這件法衣似乎是霓裳閣的極品法寶,尋常法術連一根絲都勾不掉……正想著,便聽她說:「你叫什麼稱心,該叫貼心才好。」
「我算什麼貼心人,主人若是真有個貼心合意的,何至於如此?」滂沱的雨聲中,青年飽含憂慮的聲音似有若無地飄遠。
葉舟頓住了腳步,暗道自己猜得不錯,她果然心情不好。
為了……情嗎?
歸途。
稱心道:「好久不見葉真人,風儀更勝往昔。」
「想說什麼,直說吧。」
相伴多年,稱心熟知她的脾性,不再繞彎子,開口道:「我看葉真人好似十分在意主人呢。」頓了下,若有所思地補充,「但他自己好像不太清楚的樣子。」
「這才是我為難的地方。」殷渺渺嘆了口氣,「不說,怕他放任,直說,怕他難堪,今天我提了幾句,瞧他卻還是不大明白。你說我怎麼做好?」
稱心聽了便笑:「那要看主人怎麼想了。依我看,這未必是件壞事。」
殷渺渺知他心意,卻搖了搖頭。感情不是雞蛋,這個籃子破了就放到另一個籃子裡,它是一場漫長的疾病,哪怕好了,身上也會留下痕跡——她已經沒有心力再去經營新的感情了。
葉舟懵懵懂懂,許是對她生了好奇,許是仰慕多了些,但時遷日移,多半會淡了忘了,何必這個時候點破,徒增困擾。
「他年紀還小。」她思忖再三,緩緩道,「丹心門彷彿有個煉丹大賞,等過了這次的考核,便叫他去趟北洲吧。」
丹心門最擅丹道,和三大宗門中的煉丹師素有來往。他們舉辦的煉丹大賞匯聚各方人才,不僅互相比試,也共同探討新丹方、改良丹藥,定能叫他收穫不小。況且,丹心門有不少擅長丹道的女修,極有可能遇上志同道合的人,成就一段良緣。
稱心看她心意已決,自不會多言,溫順道:「主人一片好意,他會懂的。」
「我也盼著呢。」
*
回到白露峰已是深夜。
殷渺渺一進屋,背後便被人抱住,細碎纏綿的吻落到她的脖頸上,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而後:「去了這麼久,天都快亮了。」
「這不是回來了麼。」她側過頭,任由他箍緊雙臂,貼過熱燙的身軀。
鳳霖摟著她滾到一旁的榻上,解開她的衣帶:「我等得很辛苦。」說著挺了挺腰腹,示意自己所言不虛,語氣流露出幾分委屈,「你說怎麼辦?」
「又撒嬌。」她忍俊不禁。
神血倒也不是羽氏自賣自誇,確有其獨到之處,鳳霖修為增長飛快不提,精力也比普通人好上不少,自從對她敞開心扉,幾乎日日索歡,她要不同意,就使出百般手段撒嬌,他又生得這般好,等閒人真吃不消。
「你想賴賬?」他瞪她,藍綠的異瞳像貓兒一樣閃閃發亮。
殷渺渺莞爾,撓撓他的耳朵。
「認不認?」他問。
她假作思考。
他氣了:「你居然還要考慮?」
「好了好了,我錯了。」她繃不住笑了,抱住他,「姐姐抱抱,不氣了。」
鳳霖霍地坐了起來,忿忿道:「又來!你當我三歲?」
「我比你大這麼多,讓你叫聲姐姐委屈了?」她揚眉,手伸進他的衣袍裡,輕輕一捏,「叫不叫?」
他的臉倏地漲得通紅,難耐地磨蹭著她的手心,情慾更甚,強忍半天,老老實實地低頭了:「阿姐。」
她微微笑,張開懷抱:「過來。」
他俯身壓下去,親吻她的耳朵,不太甘心地說:「既然要我叫你阿姐,你可得對我好,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對你不好嗎?」
「誰知道你。」他扯開主腰的扣子,嘟囔道,「你又不肯和我說。」
他的聲音很含糊,但殷渺渺聽見了。然而,她裝作沒聽到,目光悠悠放遠,窗外桃花繽紛。此情此景,她不由想起一句舊詞: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託。
三十年彈指過。
西北小樓,可曾念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