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渺渺彎起唇:「師兄這麼說,真是一點偷懶的機會都不給我留了。」
「早一天晚一天,沒什麼區別。」周星安慰她,「再說了,掌門春秋鼎盛,你只要快點結嬰,說不定一兩百年後就能找人接手。」
她立即笑了:「此言有理,多謝師兄的肺腑之言。」
掌門的壽元比凌虛閣首席要長很多,所以,很容易出現一任掌門內換多任首席的情況,凌虛閣之所以慢慢削弱了「東宮」的意味,與此不無關係。
因此,殷渺渺不打算將凌虛閣視為東宮,而是準備改造成培養儲備幹部的地方。
畢竟,年代已經不同了。
*
三個月後。
殷渺渺終於和周星交接完了大部分事務,正想回翠石峰放鬆一下,突然聽聞了個新訊息:「搬地方?」
「是啊,我已經騰出地方了。」周星和她解釋了其中原委。
所謂凌虛閣首席弟子,是沖霄宗的臉面,而非某一峰,故而宗門於門派內圍劃出了一塊地方給首席弟子居住(這素來是元嬰真君的待遇),既能夠彰顯其不凡的地位,又能淡化出身的標籤,一舉兩得。
「地方是很不錯的,靈氣濃郁,隨便你怎麼折騰,改建的花費都由宗門負責。哦,對了,名字也由自己命名,你不妨好好想想。」
她挑眉:「可以自己命名?」
周星忍俊不禁:「這麼說,我說的是搬家,其實是把整座山頭挪走了,留給你的只是個空地。新的山你想怎麼起就怎麼起,要不是你住的是翠石峰的主峰,直接移過去都沒問題。」
「這倒是不錯,免得搬來搬去了。」她點頭讚賞。
「是啊,回頭你卸任,直接挪回翠石峰就成。」周星笑了笑,「怎麼樣,現在覺得這個首席還不錯?」
殷渺渺跟著笑了:「看來師兄是怕我摞挑子不幹,竟然這般煞費苦心。」
「因為我知道這不是個容易做的位置。」周星說著,朝她欠了欠身,真心誠意地說,「往後,要多辛苦師妹了。」
殷渺渺怔了怔,躬身還了一禮:「不敢,這些年來,也辛苦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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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的光陰倏忽而逝,離授印大典還有三天。
任無為坐在小木屋裡,煩躁地問雲瀲:「今天都來幾十個人了,嘰嘰喳喳的沒完沒了,搞什麼呢?」
整個翠石峰都是在他的神識籠罩之下,除了施加結界的院落,事無鉅細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今兒陸陸續續來了三四十個人,把他煩得夠嗆。
「來送師妹的法服、道冠、霞帔之類的東西。」雲瀲解釋。
沖霄宗是正統的道門,平日裡的衣飾不做規定,然而授印大典這樣的重大場合卻必須穿戴禮服,佩戴相應的飾物,以彰顯身份與道統。因此,訊息傳下去後沒多久,織坊和煉器坊的管事便親自登門,為殷渺渺預備典禮上的衣物和佩飾。
任無為:「……用得著這麼多人?」
「似乎是弟子們想來我們這裡看一看,平日一直找不到機會。」雲瀲輕笑道,「今天借師妹的事,就一道來了。」
任無為翻白眼:「我們這裡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你種了那麼多的花。」頓了一頓,挑眉道,「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不然讓你師妹滾出去住?」
「師父忘了麼,大典過後,師妹就要搬到內門住了。」雲瀲提醒道,「名字都取好了,叫白露峰。」
任無為震驚:「這麼快就要拋棄師父師兄,她也忒沒良心了?」
雲瀲輕輕笑了,他家師父說是說要徒弟滾蛋,真的走了,心裡頭又不捨得。
「師父不必難過。師妹說了,那地方是給首席的,卸任了就要搬走,所以翠石峰的院子和花都不許動。」他想想,又道,「蓮生的酒還埋在那裡呢,估計閒時便會回來小住幾日。」
任無為嘖了聲,感慨道:「門派上下都說她識大體,那是他們不瞭解她,你師妹霸道著呢。慕天光的事兒她幹什麼那麼生氣?因為她早就把人家當做自己的人了,到嘴的鴨子飛了,幾百年都咽不下這口氣,你瞧著。」
說罷,他瞄了眼身邊的大徒弟,心想,虧得這個修的《坐忘訣》,要不然哪天出點什麼事,那個不是鬱結於心,一輩子放不下,就是腥風血雨,大家都別好過。
「師父在想什麼?」
「沒什麼,叫你師妹麻溜兒點,選個衣服那麼多破事,女修真麻煩。」
*
離授印大典還有一天。
殷渺渺服下了金石峰送來的回容丹。這是一種十分罕見且珍貴的丹藥,效果是讓壽元將盡的修士恢復到青春時期的容貌,許多女修不願目睹自己老去的容顏,便會在無法維持容貌的時候服用,使得自己可以美麗著老去。
「圓丘真君太會做人了。」她望著鏡中的人漸漸恢復青春,不禁微微一笑,「多麼貼心,解決了我一樁心事。」
典禮上使用幻術遮蓋容貌,有不敬宗門的意思,但若以真容相對,難免驚嚇到旁人。而回容丹的效力雖然短暫,卻恰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這份心思,由不得人不感念。
雲瀲問:「能維持多久?」
「一顆只能維持半個月。」殷渺渺晃了晃玉瓶,「這裡大概只有五顆,不過我平時用不到,留著以防萬一。」
雲瀲頷首,又奇怪:「明早才開始,師妹現在就準備梳妝了?」
殷渺渺失笑道:「自然,要做的事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