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幫主不是想要我的道侶,什麼都好說。」殷渺渺開了個玩笑。
「君子不奪人所好。」毒娘子笑了笑,漸漸斂了容色,「毒幫現在面臨的事,想必二位有所耳聞,我就不多說了。」
殷渺渺聽她語氣中滿是凝肅,想及自己與慕天光的情意,不禁嘆了口氣,問道:「幫主可有意中人?」
「我生平摯愛,乃是小寶的父親。」毒娘子緩緩道,「此次無論我與誰成親,皆與情愛無關。」
洪小寶吶吶問:「不能不結麼?!」
「我也想啊。」毒娘子白了兒子一眼,恨鐵不成鋼,「老孃要是打得過,一個人痛痛快快地過有什麼不好,可我要是兩邊都拒絕,你信不信他們明天就能聯手把我們打下來?」
洪小寶突然慚愧:「都是我不爭氣。」
「晚了,一百年前你發憤圖強,我倒還能指望你。」毒娘子嘆了口氣,又搖搖頭說,「不過我生你也不是為了叫你爭氣。」
修士不是凡人,要什麼都能自己爭,用不著生個孩子來繼承家業,再不行收個徒弟就是了,留下血脈單純是想要個孩子而已。所以,雖然這個孩子不聰明,不爭氣,但他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她作為母親已經很滿足了。
洪小寶大為感動,忍不住叫了聲:「媽!」
「好了,男子漢大丈夫,別搞得多愁善感。」毒娘子板起臉,對殷渺渺道,「我想請二位幫的忙很簡單——我成親以後,谷中必有大變,他心思單純,修為又低,不適合再留在這裡。」
殷渺渺懂了:「你想我們帶他離開?」
毒娘子微微點頭:「我家小寶雖然資質平平,好歹也是個修士。你們若是能夠代為引薦,讓他做個三大宗門的外門弟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洪小寶沒想到是這樣,抗議道:「媽,我不走,你別趕我走。」
「你不走就是等著他們用你威脅我。」毒娘子眼風一掃,利如刀刃,「你是嫌你老孃活得太久了嗎?」
洪小寶瞬間閉嘴。她轉過頭,微微笑問:「這樣一個小忙,二位可願意幫我?」她很清楚兇劍崖對他們至關重要,相比之下,引薦入門真的是件舉手之勞的小事,因而雖是疑問句,語氣卻十分篤定。
果然,殷渺渺笑了:「此事確實不難,但門規森嚴,外門弟子事務繁雜,小寶生性活潑,怕是會覺得枯燥無趣。相比之下,中洲的仁心書院主張有教無類,不重修為,又遍交四海朋友,更適合小寶。」
「這……」毒娘子自然看重三大宗門的招牌,可轉念一想,毒幫小門小戶就有不少派系,大宗門裡怕也好不到哪裡去,小寶單純良善,說不定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小寶,你覺得呢?」
洪小寶不喜歡大門大派,對寬鬆優容的仁心書院更感興趣:「中洲好,中洲近,我能常回來看你。」
「誰要你回來?」毒娘子嘴角一抽,「去了就安生地待著,老孃要是出了事就跑去,你回來是給我自投羅網嗎?」
第二次說錯話的洪小寶:「……」
毒娘子翻了個白眼,對殷渺渺道:「那就全權拜託道友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殷渺渺客氣了句,問道,「我們不日會離開此地,可以順道送洪道友一程。」
洪小寶小聲說:「媽,你要是真成親,我就等見過我後爹後再走。」
毒娘子想了想,點頭同意了:「也好,兩位……」
殷渺渺會意:「幫主若是不介意,我們想問你討杯喜酒喝喝。」
此舉正中下懷,毒娘子自是連忙應下。
殘龍殿。
在虯龍往藏龍鏡裡注入靈力的剎那,文茜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而這一場景,恰好被趕來的楚蟬看在眼裡。
「她做了什麼?」她又一次問了這個問題。
向天涯誠實地說:「我不知道。」
楚蟬沒有再問,凝重地望著雲霧繚繞的鏡面,眼中居然有一絲緊張。
「你很關心發生了什麼事?」向天涯單刀直入,「蟬兒,這可不像你啊。」
小公主的腦子和一般人不一樣,當初五城出了那麼大的事,她的關注點卻只在「居然有人害我爹」「才不要理殷渺渺那個女人」。按照她正常的邏輯,該質問的絕不是文茜做了什麼,而是「你們倆怎麼會在一起?」
楚蟬漫不經心地朝他拋了個媚眼:「女人是會變的,你總不會認為我過了這麼久,還是原來的樣子吧?」
「過了很久嗎?你不是一直暈暈乎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向天涯冷笑。
楚蟬甜美一笑:「改變就是一眨眼的事麼,而且我被關在這個地方好久了,變得怪怪的也不足為奇啊。」
向天涯懶得再和她虛與委蛇:「你到底是誰?你把蟬兒怎麼了?」
「你說什麼呀!」她嬌嗔,「我是蟬兒啊,喜歡你的蟬兒。」
他不再多費唇舌,刀光一閃,麟嘉刀的清氣直撲楚蟬的面門。她輕飄飄地往身側滑了一步,如青煙散開,身法說不出的鬼魅:「無緣無故對人家動手,男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