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冬洲的三月,下了小半年的雪凍得嚴嚴實實,推開窗戶望出去,滿是晶瑩剔透的冰川。

相應的,天也就愈發冷了。

殷渺渺不怎麼適應北洲的寒冬,又有心好好養傷,免得落了病根,且難得不需要費神管事,乾脆就給自己放了個長假,天天躲在屋裡消遣。

和她不同,冬季是慕天光練劍的好時候,往年的這個時候,他必然是要閉個小關的。不過,今年有戀人陪在身邊,自是有所不同,待天色暗透了,他便收了劍,自己的屋也不回,徑直往殷渺渺的客院裡去了。

北風呼嘯,颯颯冰寒,她屋子裡卻是溫暖如春,明明結界就能擋風雪,還要點個炭盆做裝點。

慕天光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除了修煉一事會提上兩句之外,是絕不會多說一句的,橫豎修士各有各的喜好,算不得什麼。

今兒過去也是一樣,炭盆燒得暖暖的,裡頭煨了兩個紅薯和一把栗子,散了滿屋子的甜香,而她坐在榻上,慢條斯理地往手上抹著什麼東西,見他進來了,眉眼就帶上了笑:「來了?」

「在做什麼?」慕天光坐到她身邊。

「抹蔻丹。」殷渺渺說放假不是瞎說,每日不是看看遊記話本,就是搞搞美容護膚,怎麼輕鬆愜意怎麼來,「哪個好看?」

修真界的蔻丹其實早就不是用蔻丹草做的了,什麼奇花都有,加了黏黏的果汁液,抹在指甲上多年不褪色,顏色也多種多樣,一溜兒排在水晶盒子裡,從淺到深,共有四十來個色號。

慕天光:「……」

殷渺渺也不為難他:「喜歡清淡的,還是濃煙的?」

「淡的。」

這就能去掉一半。

又問,「粉的,還是橘的?」

他指了粉色的那排。

殷渺渺懂了,隨手挑了個清淡的裸粉色,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抹起來,閒閒道:「你們北洲什麼時候轉暖啊?」

「再過一個月吧。」慕天光問,「怎麼了?」

「等天轉暖,我就要開始恢復修煉了。」她背靠在他肩頭,散落的頭髮掃過他的面頰,「到時候可就沒這樣的清閒了。」

慕天光道:「你已經躲了半年的懶。」言下之意就是,修煉是應該的。

「怎麼,這半年你沒享著好處?」殷渺渺扭頭看著他,似笑非笑,「我不養病,能叫你夜夜索求,昨兒晚上是誰摟著我不肯撒手呢。」

慕天光抿了抿唇角:「兩回事。」

她斜睨著他:「是嗎?那我明日就要修煉,今晚上老老實實睡覺如何?」

「好。」他一口答應。

這般痛快,實在很難讓人放過戲弄他的機會,蔻丹塗完就幹,殷渺渺忍不住去摸他的臉:「真的?」

他避開她的手,平靜地說:「自然。」

再親他一下:「確定?」

慕天光真打定了主意做什麼事,是決計不會叫任何人任何事動搖的:「確定。」

殷渺渺逗了他好一會兒,手都伸進褻衣裡了,他也就是顫了顫眼睫,再不復當年被調戲時的窘迫,惹得她好生失望:「算你狠。」

「渺渺。」慕天光喚了聲,菸灰色的眼眸認真地注視著她,「等你傷好了,與我一道去歷練可好?」

殷渺渺好氣又好笑,戳著他的胸膛:「居然學會用美人計了,長進了。」

「好麼?」他堅持。

「好好好,我不和你去歷練,難不成在你們歸元門養老?傻。」

慕天光微微笑了笑:「那我們休息吧。」

殷渺渺不言,支頤瞧著他,半晌,忽而一笑:「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我的心法?」

他回想了下,頷首道:「是未提過,怎了?」

「我的心法,」她的唇貼在他的耳廓上,朝他吹氣,「叫風、月、錄。」

慕天光愣住了。

「你以為,我這半年真的就閒著玩呢?」舌尖舔上耳垂,隨之被雙唇含住吸吮,青蔥般的玉指刮過喉結,她輕聲笑,「傻子,我哪天不在修煉。」

他:「……」

她笑盈盈地趴在他的肩頭,哄他:「所以,求求你幫我修煉好不好?」

沒有誰能捱得住戀人的軟語哀求,哪怕是哄人的話,慕天光抬起眼眸看了她許久,只好認輸:「好。」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殷渺渺不緊不慢地喝了藥,終於準備開始收服焚靈之火了。

紅蓮凝現在她的手心,先將地火收回丹田,只留藍色的焚靈火在蓮花內徐徐燃燒,細細分辨,它竟然不是一個整體,而似一朵繡球花,光焰是由無數個細碎的火蕊簇擁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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