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師妹。」雲瀲出現在窗外,替她擋住吹進來的寒風,「不要吹風。」

殷渺渺瞥他一眼,不冷不熱地問:「你們說完秘密了?」

「沒有秘密。」雲瀲道,「師妹不要生氣。」

殷渺渺慢慢走回床上坐下,不緊不慢地說:「那你們說什麼了?」

雲瀲道:「等師妹身體好些了,我再和師父一道回去。」

「留我一個人在這兒?」

「師妹要是真的想我留下,我便留下。」他坐到她身邊,撫摸著她的頭髮,「離開,是想師妹以後可以和慕天光一道去歷練。」

殷渺渺長長一嘆:「我知道,世上唯有道侶能攜手並進,我和師哥……終歸是要分開的。」

道理都懂,只是,興許是幼年時相依為命,又許是有別的什麼緣故,她對雲瀲有一種不合常理的依戀,不忍分離,想要長久地叫他陪在身邊。

然而,怎麼能夠呢?道途總是要自己走的。

此路本獨行,師父、師兄、戀人……都不過是萍水相逢,同行一段罷了。

她就是貪心。

「我明白了。」她微笑起來,「師哥和師父回去吧。」

若不然,對慕天光不公平,對雲瀲也不公平,很多事早早就看得到結局,不過假作不知,自欺欺人罷了。

雲瀲道:「師妹什麼時候回翠石峰,便又能見到我了。」

「師哥不必等我。」殷渺渺望著窗外的大雪,「畢竟,我也沒有等師哥。」

「我答應過師妹,不會離開你的。」雲瀲拿出了人偶,放到她的手心裡,「師妹不記得了,沒有關係,我記得。」

殷渺渺握住了手裡的人偶,沉默了片時,突然問道:「師父的態度有些奇怪,不像是單純地氣我,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緣故?」

雲瀲道:「他可能聽見了一些事。」

「什麼事?」殷渺渺抬起眼眸,牢牢看著他。

雲瀲想了想,說道:「不知道。」

「師哥!」

「真的不知道。」他認真地說,「我也不知道師父聽見了什麼,他不肯說。」

殷渺渺要不是沒氣力,肯定打他:「你耍我?」

「不過是些陳年往事罷了。」他微微笑,「師父執著些什麼,師妹又執著什麼呢?無論是什麼話,什麼事,都是過去的事了。」

殷渺渺不作聲。

「百年不過一彈指,我和師妹不過是短暫的分離而已,而且,師妹永遠都是師妹,不會因為師妹結緣而改變。」雲瀲問道,「這樣不是更好嗎?」

她無言,半晌,輕輕一嘆:「是。」

她和慕天光能夠天長地久嗎?未必,一切恩愛會,無常如晨露。

但是,師哥永遠是師哥,愛慾不生,無憂無怖。

這樣的事,也就只有修煉《坐忘訣》的雲瀲能夠做到。

他道:「師妹覺得為難的事,於我不算什麼,不必因此愧疚難過,你高興,我便覺得高興了。」

「我現在相信了。」她笑嘆一聲,「我會讓自己高興的。」

雲瀲摸了摸她的頭,微微笑了。

殷渺渺把自己的人偶拿出來給他:「師哥留著吧,若是你和師父有什麼事,我也可以及時感知,早做準備。」

雲瀲收下了,給人偶繫上了一對小鈴鐺。

「這是什麼?」

「是我撿到師妹的時候,你身上留著的。」雲瀲道,「那天我聽到了鈴鐺的聲音,才找到了師妹。」

殷渺渺不大信:「是嗎?我都昏迷了,鈴鐺怎麼會響?」

他認真地說:「也許是風吹的吧。」

*

另一邊,慕天光和掌門提了要送殷渺渺回門派的事。

掌門當然沒有同意,表示她傷重不宜挪動,而此次既是為了歸元門才受的傷,怎麼都要由門派治好,遂又給了些珍貴的草藥打發徒弟送去,中心思想十分明確:傷就在歸元門養,我們一定會負責到底。

慕天光轉達了掌門的意思,正色道:「師尊說得在理,等你傷好了,我再送你回去可好?」

殷渺渺看他一點沒理解掌門的苦心,笑意忍得很是辛苦:「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便省些折騰,在這兒養吧。」

他鬆了口氣,琉璃般的眼眸裡流瀉出笑意來。

她再也忍不住,側過身,臉埋在被褥裡悶悶笑了起來。

一個月後,殷渺渺的身體好了許多,能夠下床走動、自行倒水喝藥了。任無為看時間不能再拖,便提出了回門派的事。

歸元門知曉他是要回門派覆命,自然不會多留,只是承諾肯定會照顧好殷渺渺,叫他放心。

其實,任無為沒什麼不放心的,慕天光那樣就不可能欺負得了他徒弟,連下馬威都懶得給,瞅瞅他,語重心長地來了句:「好好加油吧。」

不好好努力的話,大概會被他徒弟甩掉吧。

嘖,比起結緣帶來的麻煩,說不定是害人家的天才受了情傷更嚴重?

任無為想著,覺得大徒弟的建議有點道理,進階化神是不可能的,但是說不定能在出事之前,把修為提高到元嬰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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