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光再不愛與人交談,此時也不得不承擔起自己的職責:「有事?」
「丁轍來的時候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她輕聲道,「那麼,有沒有可能,其他人裡也……」
這是她最害怕的事,丁轍可以混入他們的陣營,焉知其他人裡沒有第二個丁轍?再弄清楚他是個什麼情況之前,並肩作戰的隊友變得不再可靠了。
魔修真是好歹毒的心計。
慕天光頷首:「確有可能。」
冉香倒吸了口冷氣:「那該如何是好?」
慕天光想了想,走到丁轍面前,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臉,銀光流過,破綻之眼接對準了他的雙眼。
四目相對。
慕天光似乎看到有什麼東西瑟縮了一下,很快消失在了丁轍的眼睛深處,再看進去,一切又如常無異了。他沉吟問:「你們有誰較為擅長神魂方面的法術?」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此次要和魔修決一死戰,能夠被選中的弟子要麼是戰力過人,心志堅定之輩,要麼就是丹心門和呂千秋那樣可以輔助戰鬥的人,神魂方面的法術修的人本就少,在場的人裡更是沒有什麼人涉及。
半晌,冉香問道:「我輔修音律,略微涉及神魂,師叔想要做什麼?」
「音律。」慕天光略一思索,「你可能使他入睡?」
冉香點頭:「可以。」
「那便交給你。」慕天光看向眾人,「誰是和丁轍一道來的?」
「我。」先前要動手的御獸山弟子站了出來。
慕天光問:「你們來前可曾遇到什麼特別的事?」
「我們是十日前遇見的,我與魔修交了手,丁師弟路過加入,那魔修見我方來人,並不曾死纏爛打,立即離去,是以丁師弟算不上真正和魔修動過手。」他滿臉不解,「他說過此前不曾遇見魔修,我實在不知他是什麼時候中了招。」
「大概就是他靠近的時候。」有人說。
慕天光豁然轉頭,尚未開口,那邊呂千秋已經欣喜萬分地叫了起來:「心桐,你沒事吧?」
李心桐翻了個白眼:「你是想我有事還是沒事啊。」
慕天光慢了一步,到了嘴邊的名字嚥了咽,只是道:「你來了。」
短短三字,情意無限。
「我來了。」即便知曉不是敘舊說話的時候,殷渺渺依舊彎起唇角,定定看了他會兒,方才道,「讓我來看看他。」
她一露面,慕天光的心就定了,側身讓開:「他的情況不太對。」
「我知道。」她說著,秋風如意扇出袖,扇緣對準他的額間,神識探入丁轍的意識海。
影傀雖然會「奪舍」,然而不似人的魂魄,能以神識產生傷害,它更像是「炁」,就好像死氣或者是魔氣一樣,融入經脈來操控人體,是否具有神智尚不好說,可以確定的是,影傀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存在。
依照那個被她搜了魂的魔修的記憶,要消滅影傀,只能將它逼出人體之外,不然就算是殺了它寄存的人體,它仍然可以重新躲回影子裡,捲土重來。
而要驅走它,魂術是沒有用的。
殷渺渺要做的,是深入丁轍的紫府,喚醒他被封閉的元神,只有他自己清醒過來,用靈氣將影傀逼出經脈,才有可能真正消滅它。紫府在修士意識的最深處,丁轍如今因冉香的笛音陷入沉睡,大大方便了她的動作。
一刻鐘後,丁轍突然皺起眉頭,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啊!」
「醒過來!」她輕喝一聲,聽在丁轍耳朵裡無異於驚雷炸開,元神瞬間甦醒,下意識地驅趕外來者。
丁轍畢竟同為金丹期的修士,且驚懼之下,神識會產生超出平時的攻擊力,速度甚至比殷渺渺還要快,雙方的神識無可避免碰撞在了一起,兩敗俱傷。
「啊!」他冷汗涔涔,面色慘白。
殷渺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腦海刺痛,頭暈目眩,身體搖搖欲墜。站在她身邊的慕天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關切道:「沒事吧?」
她蹙了蹙眉,勉強道:「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竭力定了定神,囑咐道,「要把影傀驅走,只能靠他自己……」
「我來說。」李心桐看她臉色不佳,搶著開口,「道友,我和你說,你必須把影傀全部逼出體外,然後一口氣全部消滅,若非如此,它就會春風吹又生,沒完沒了。」
慕天光聞言,收回了伏魔鏈,囑咐道:「看著他。」
呂千秋急急忙忙地問:「心桐你怎麼知道?你們遇見過了?」
「對,險些著了它的道。」李心桐毫無保留地地把自己的經歷和盤托出。
見此,慕天光便扶了殷渺渺到一旁坐下,低聲道:「你休息會兒。」
「那你可不可以給我靠一下?」她睜開眼,眸燦若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