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來……若是來,他該對她說什麼呢?
仙椿山莊。
松之秋收回了按在大椿身上的手,輕輕嘆息:「原來如此。」
無盡的翠葉在微風下如海浪起伏,嘩嘩的濤聲仿若訴說著什麼。
「我知道了。」松之秋的神色恢復了平靜,「我會去一趟歸元門。」
於是,半個時辰後,少莊主要去北洲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建木園。
護衛們好說,跟著松之秋出門不是一回兩回了,吩咐一聲即可,山莊的事務也自有各堂管事打理,不必多費心,唯有要帶去的侍女名額,引起了不少明爭暗鬥。
這也怪不得她們,莊中的女孩兒鮮少有出門的時候,更不要說是去北洲那麼遠的地方了,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離開山莊,能有機會跟著少莊主出門長長見識,誰也不想錯過。
貼身伺候的黃芍率先開了口,笑盈盈地問:「少莊主這回打算帶誰去?」
松之秋翻著手上的書籍,隨口吩咐:「你們自己商量吧。去歸元門,不可失了禮數。」
「那少莊主也要告訴我們打算帶幾個人去呀。」端茶倒水的紫嬌跟著道。
松之秋道:「兩個。」
屋裡的四個貼身侍女彼此對視一眼,暗流洶湧。
「你們都出去吧,把阿紅叫來。」
杏未紅很快就過來了,照例只穿著寢衣,默不作聲地坐在床上等他。
松之秋看了她會兒,突然道:「過段時間,我要去趟北洲。」
杏未紅「哦」了聲,去北洲的話應該很遠,也就是說,她有兩三年的時間可以連著修煉了。
「你和我一起去。」他說。
杏未紅吃驚地看著他:「我也要去?」
「嗯。」他走到她面前,解開她衣衫的帶子,淡淡道,「時間不短。」
杏未紅明白了,時間不短也就是說難免會有要修煉或是紓解的時候,帶上她,一如帶上用慣的被褥器具,沒什麼好奇怪的,便「哦」了聲,什麼也沒有說。
松之秋看了眼悶悶的她,微蹙了眉梢:「不想去?」
她遲疑了下,問道:「修煉……怎麼辦?」
「你修煉和不修煉,有區別嗎?」他語氣淡漠,「躺下。」
她抿了抿唇,依言躺了下來,眼睛望著彩繡輝煌的帳子頂,不吭聲了。
松之秋摸了摸她的面頰:「不高興了?」
「沒有。」她說,「少莊主說的是實話。」
她的修為還是那樣,去年和前年一樣,今年和去年一樣,有什麼分別呢?一點長進都沒有,不過虛擲青春罷了。可是,在這仙椿山莊裡,她不修煉又能做什麼呢?便只好日復一日地練下來,就算註定不會有什麼結果。
松之秋看了她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睡覺吧。」
知道自己大概是惹他生氣了,杏未紅什麼也沒說,坐起來抓起旁邊的衣衫披上:「婢子告退。」
他捉住她的手腕,淡淡問:「誰讓你走了?」
杏未紅愣住了。
「過來。」他拍了拍枕邊,「躺這裡。」
杏未紅猶豫了下,不敢違逆他的命令,爬過去躺了下來。她沒有被允許在他床上留宿過,通常休息片刻就會被趕走,這會兒睡著怪不自在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松之秋摟住她的腰:「睡吧。」
「我……睡覺嗎?」她訝異地問。
他蹙眉:「怎麼,服侍人不會,伺候人也不會,連暖床都不會了嗎?」
她囁嚅一聲:「會。」
「閉眼。」
她乖乖把眼睛閉上了。
這種感覺有點陌生,記不清有多少時間沒有過了,好像自從發現修士可以不睡覺以後,她就很少睡了,累了就打坐,恢復了靈力和精神就繼續修煉,週而復始,再也沒有沾過枕頭。
但是現在,她剛剛修煉完不久,有點累了,清暖的香氣縈繞在鼻端,昏昏催人睡。
一不留神,意識下沉,就這麼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