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光想想:「說不好。」
殷渺渺的神色凝重起來:「這片森林有點古……」話音未落,她身形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誰?」
背後空無一物。
慕天光面色怪異:「沒有人。」
「有人推了我一下。」殷渺渺的表情很奇怪,「難道你覺得我會自己站不穩摔一跤?」
慕天光答不上來。
殷渺渺思忖道:「不會是有鬼吧?」修真界是有鬼修的,只是數量少不常見,她迄今為止沒有親眼見過。
但慕天光遲疑了下:「沒有陰氣。」
「唔,也是。」殷渺渺若有所思,「算了,繼續走吧。」
半日後,她下坡時發現自己一腳踩空,要不是身法有成,下意識地平衡了身體,怕是真的要摔個狗啃屎。
慕天光:「……」
「呵。」殷渺渺冷笑聲,火焰從她腳邊燎起,把周圍的積雪化得乾乾淨淨。她可以斷言,這裡有什麼東西對她滿懷惡意,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小打小鬧,不敢正面出現。
慕天光皺起眉:「沒事吧?」
「沒事。」殷渺渺問,「你有沒有覺得這片森林給人的感覺不太舒服?」
慕天光想想,搖了搖頭。
殷渺渺「嗯」了聲,什麼也沒有說。
兩日後。
望著前方斷裂的樹枝,殷渺渺語氣平靜:「我們迷路了。」
她在山上估算過行程,以當時看到的距離來說,兩人走上一日到兩日必然能穿過森林,但是現在,她看到那棵被自己拗斷了樹枝的枯樹。
在大雪紛飛的樹林裡迷路,真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
沒有太陽和星辰,就無法判定方位,大雪不斷遮掩著足跡,也很難發覺自己走了彎路,要是地下埋藏著什麼迷宮陣,那麼一輩子走不出去都不冤枉。
當然,基於她倒霉的經歷,不能排除有什麼東西在幕後操縱的可能。
不過,慕天光說:「應該是陣法。」
「那你能破嗎?」
比起自己的半桶水,殷渺渺對慕天光的判斷還是比較信任的,畢竟歸元門弟子是出了名的擅長陣法。據說他們的護山大陣共有一百多個,凝聚了無數前輩的心血(塗鴉),哪位前輩想起來了就給添一個,到如今已經沒有人算得清歸元門一共有多少陣法。
誤觸陣法的弟子也很多,飛英就告訴過她自己曾經不小心闖進了一個迷陣,破著破著見到了掌門的「趣事」。
慕天光道:「要先找規律。」
這點基礎理論,殷渺渺是知道的——陣法的原理是以某些特殊的物體來構建一個特殊的靈力場。靈力被改變後,空間會有一定程度的扭曲,放在甲地的東西可以轉移到乙地,丙和丁的位置會彼此交換。
在這個基本原理之下,陣法師可以即興發揮,和冷兵器結合,就有大名鼎鼎的萬箭穿心陣,和幻境結合,迷魂殺戮陣歡迎你,和妖獸結合,便是傳聞中的五獸守關陣……和點奶茶一樣,想加多少加多少,只要有這個本事。
幸好有這個能耐的人不多,創造陣法是一件極其複雜且耗費心力的事,需要經過無數次測算才能成功,古往今來,能創造陣法的無一不是陣法師中的佼佼者,能創造出殺傷力高的陣法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大部分的陣法師只會佈陣——真是謝天謝地。
但就算陣法是固定的,因為時間、空間、人物的不同,破解的具體步驟也就不同,等於是書裡寫的只是例題,要學會解題,只能吃透解題思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可以說,破陣和解數學題有異曲同工之妙:套公式,又不能完全套公式。
殷渺渺目前的技能樹只點亮了法術、魂術、幻術,陣法不在熟悉的知識點範圍內,理論知識不足以支撐她解開題目。
所以,她……掏出了飛英送的破陣盤。
飛英的破陣盤收錄了許多常見陣法,只要靈力場的結構能對得上,陣法盤就能顯示出解題步驟,到時候套用就行了。
殷渺渺對小朋友的能力滿懷希望,然而掏出來一看,陣盤閃了會兒,熄滅了。
查無此陣。
殷渺渺:「……」
慕天光是第一次看到她這般束手無策的樣子,微微笑了笑:「我來破吧。」
「請。」
破陣有專用的測算盤,慕天光拿著法器試了會兒,擰眉道:「算不出來。」
殷渺渺問:「是哪個步驟出了問題?」
「測盤感應不到靈力波動,無法推算。」慕天光心情沉重。
靈力場的靈力波動等於是數學題的題幹部分,要是題目都沒有,談何解題呢?
殷渺渺道:「是因為絕靈之地的緣故?」
「極有可能。」
「強行破除可行嗎?」殷渺渺思考著,「是不是風險太大了。」
他們體內的靈力有限,消耗盡了以後需要時間補充,但陣法若是不能一鼓作氣破掉,觸發的機關會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太冒險了。」慕天光沉吟道,「肯定會有別的辦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殷渺渺搭起帳篷:「進來說吧。」
慕天光正要彎腰掀簾子進去,耳畔又傳來了一聲輕輕的笑聲。他動作一頓,忽而道:「你先進去,我想在外面待會兒。」
殷渺渺看他面色有異,慢慢點了點頭:「好。」她點亮燭火,假裝要休息,實際上神識放開,密切地關注著慕天光的一舉一動。
他在冰天雪地間站了會兒,似乎在確認什麼,少頃,徑直在雪中坐下了。
殷渺渺心裡愈發確定,森林裡有什麼東西很針對她,但對慕天光全然沒有惡意。
憑什麼,看臉嗎?
她朝外覷了眼。
鵝毛般的雪花飄落在慕天光身上,把他漆黑的頭髮與大氅都染成銀白色,肌膚白得透明,襯得本就出眾的面容愈發奪人心魄。
好吧,拼顏值,她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