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殷渺渺的話,阮輕愁面色一白,不忍地點了點頭:「妾身有所耳聞,不知是誰這般心狠手辣……」說著說著,似乎察覺到不對勁,搖搖欲墜,「該不會是懷疑妾身吧?」
「有人說,是秦子羽指使的。」殷渺渺看著她,「你認為呢?」
阮輕愁訝異極了,脫口便是:「不可能。」
「為何?」
阮輕愁顯露出了與外表不符的敏銳,她沒有說什麼修士不得干預凡間的廢話,一針見血道:「凡間的烽火由吳、越而起,秦少城主何必為越國擔此風險?」頓了頓,詢問道,「是何人造謠?」
「這我就不知道了。」殷渺渺不欲多說,「打攪道友了。」
阮輕愁識趣地沒有追問:「無妨。我什麼時候能離去?」
「待我等回稟諸位真君即可。」
出了門,孔離不禁道:「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的確。」殷渺渺思忖道,「我們先過去覆命,然後……」
孔離秒懂,露出迷之微笑:「賴著不走。」
兩人交換了個默契的眼神。
趁著秦子羽沒到,殷渺渺三人進了傳道解惑堂,詳細地回稟了對楚湯的調查,並呈上了搜出的魔嬰。
扶乙真君年紀最長,隱約為首,接過去細細檢查了番,確認無疑:「的確是魔嬰不假。」
凰月谷主皺眉道:「看來楚城是真的和魔修有勾結了。」
「楚湯不承認此物是他所有。」殷渺渺鎮定自若,「不如就請楚湯與楚蟬當面對質。」
北斗堂主有點不耐煩:「鐵證如山,還有什麼好對峙的?」
「剛才汀蘭說了,在秦府看到了身俱魔氣的人。」萬水閣來的元嬰真君是個女修,語氣柔和卻堅定,「此事蹊蹺,當慎重行事。」
萬水閣向著汀蘭,扶乙真君也很照顧殷渺渺,遂頷首道:「不錯,要給他個自辯的機會。」
他們這麼說了,其餘人自無二話,同意叫楚湯與楚蟬前來對質。
*
楚湯不是第一次來傳道解惑堂,這棟建築位於仁心書院的中心位置,常年會有前輩們開壇講道,平日裡大門敞開,意為歡迎天下求道之人前來傳道問道。
但今天,傳道解惑堂的門緊緊關閉著,他推門而入,坐北朝南的方向坐著一排元嬰真君,目光犀利地盯著他,似乎穿透皮囊。
楚湯頭皮發麻,強作鎮定:「見過各位前輩。」
「哼!」北斗堂主氣勢外放,直逼楚湯。不多時,楚湯汗如漿出,整個人如同從水中撈出來一樣,面色蒼白,哪有平日裡的半分威風。
給夠了下馬威,對方才來了句:「有話問你,如實回答,若有欺瞞之語,休怪我不客氣。」
楚湯喘著大氣:「晚輩不敢。」
前輩們發揮完了,殷渺渺便開口說道:「楚湯,幾位真君叫你來,是想詢問你身俱魔氣一事。」
「晚輩與魔修毫無瓜葛,是被人陷害的。」楚湯馬上叫冤。
殷渺渺把木盒中的魔嬰給他看:「這是在你的床下找到的魔嬰,已經有些時日了。據聞魔嬰以其血脈至親為上品,請恕我失禮。」
她用匕首割開楚湯的手臂,滴了滴鮮血在血親石上,又取了魔嬰的一滴血,如法炮製。
這是修真界慣用的驗明血脈的法子,血親石能夠驗證兩人之間的親緣關係,顏色越深,代表關係越近,譬如:父母與孩子的顏色是最正的鮮紅,祖孫是玫紅,旁系血親便是淡紅。與dna的準確性不能比,卻也是比較靠譜的法子了。
幾息後,血親石上出現了驗證的結果,顏色為正紅。
「怎麼可能?」楚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到了,「我一共才三個孩子,哪來的、哪來的第四個?」
他煉氣時有個侍妾,為他誕下了長子,而後與齊盼兮結緣,生下楚蟬,過了十幾年,又有個侍妾生下了一個女兒楚虹,也就是此次與吳城結親的人。
修士重視子嗣,他一共只有三個孩子,從來沒有見過第四個。
當然,這件事沒有人在意。楚湯只覺得周圍的氣壓更低了。
殷渺渺收起魔嬰:「關於你身俱魔氣一事,你認為是楚蟬給予你的丹藥有問題,是也不是?」
「不錯。」
「是何時、何地給予的你?」
楚湯思索著,說了實話:「兩日前的晚上,她來我院中尋我,說擔憂我的比賽,給了我這瓶丹藥。」
殷渺渺點點頭:「好,就請楚蟬過來。」她給孔離使了個眼色,叫他把楚蟬帶進來。
楚蟬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進來時看見這麼多元嬰真君,不由臉色白了白,求助似的看向孔離。
孔離安慰她:「關於你爹的事,幾位前輩有事要問,你好好回答就行了,別怕。」
楚蟬這才看見楚湯,趕緊小跑過去:「爹,你沒事吧。」
「沒事。」楚湯麵色稍緩,和顏悅色道,「你老老實實把前幾天的事情說一遍給前輩們聽。」
他想得很好,大不了就承認知道丹藥的來歷,化仙丹在中洲流傳已久,他的所作所為並不稀奇。
然而,楚蟬茫然極了:「前幾天什麼事?」
「化仙丹。」楚湯低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