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雲瀲的表現最是奇怪,他不言不語站在一處,一縷縷白氣憑空凝出,如遊絲匯聚到他的手中,漸漸形成了一把奇異的劍。

孔離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不確定地問:「浩然正氣?」

雲瀲頷首:「是。」

「你居然可以以此為劍。」孔離翻手取出自己的「義」印丟去,「我助你一臂之力。」

刻有「義」字的印章落到雲瀲的頭頂,白氣愈發凝實。同時,惡蛟已然掙脫出慕天光的冰層,白綢與鎖鏈嘶嘶崩裂,眼看就要困不住了。

一秒鐘被無限拉長,終於,劍形已成。

雲瀲揮出一劍。

蛟龍惡貫滿盈,最懼怕的既是天地間的正氣,與之相對抗的眾修士意圖斬殺惡蛟,乃是替天行道,故而身有浩然正氣,最適合剋制蛟的「惡」。

它彷彿也感覺到了這一劍的可怖之處,一聲長吟,身軀迅速擺動,利爪破開了惱人的桎梏,冰凌碎裂,可惜遲了,劍氣擦著它龐大的身軀而過,幾片鱗片被削去,露出濃綠色的鮮血來。

惡蛟惱怒不已,張開血盆大口朝雲瀲撲去。

「師哥!」殷渺渺脫口叫了起來,不及多想,一樣從未使用過的法寶凌空飛出,金光瑩瑩,逼得惡蛟延緩了撲過來的速度。

不知道是誰喊了句:「秋風如意扇?」

這一息的遲緩已經夠了。

惡蛟的血盆大口咬住雲瀲的剎那,他的身體化作了萬千蝴蝶散開。

《坐忘訣》有奧妙名為「和光同塵」,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故而云瀲出現或消失時都很難引起旁人的主意。而這化蝶的遁術,自然來自於「莊周夢蝶」,莊周成蝶,乃為齊物。

兩重神通相疊,他的氣息與萬物同存,再難尋覓了。

惡蛟一咬不成又失去了他的蹤跡,焦躁地無差別攻擊起來。眾人不敢正面硬抗,紛紛四散而逃。

團扇飛落回殷渺渺的手中,雲瀲跟著在她一步之遙出現:「師妹。」

「師哥,打得過嗎?」

雲瀲搖頭。

殷渺渺拔下發間的白玉簪:「給你。」

「師父的?」雲瀲轉著手中的簪子,「我明白了,試試吧。」

出發前,任無為在簪子上附了一縷劍氣,想要對付惡蛟,多半隻能用這壓箱底的寶貝了。只是劍氣只有一次,必須慎重使用,絕不能隨便浪費。

惡蛟的攻擊仍在繼續,絕大部分弟子是生平頭一次正面遇見高階妖獸,相當於金丹的妖氣牢牢壓制住了他們,不少人被駭得完全無法反抗,任由惡蛟一口將自己吞吃。

沒一會兒,血流成河,傷亡不斷增加。

殷渺渺眼皮直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思考著應對之策,幻術與魂術對付比自己高一個小境界的人可以一試,挑戰九階妖獸還是免了,普通的火系法術都是以卵擊石,壓根沒用,唯有地火可以一試,還有就是五雷術,也能給它添些麻煩。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時,惡蛟的動作卻是一緩。原是慕天光祭出了新得到的十二飛劍陣,暫時困住了它。

「快走。」有人喊。

被惡蛟的氣勢驚到雙股打顫的修士如夢初醒,踉踉蹌蹌地逃離此地,轉眼間,在場的修士就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興許是仁心書院的氛圍不同,孔離十分善於做中間人:「我們需要商量出個章程來,雲道友,慕道友,你們意下如何?」

他點名的兩人是眾人中唯二的築基圓滿,按照實力為尊的習慣,他們的意見至關重要。

慕天光道:「我這套劍陣困不了它多久。」

雲瀲看向身側:「師妹?」

殷渺渺好氣又好笑,她這個師哥呀……只好替他道:「我有一道師父留下的劍氣,應當可以重創惡蛟,只是機會只有一次,絕不能讓它避開。」

元嬰真君的劍氣?那是再好不過了。然而,要困住惡蛟談何容易?喬平遲疑了會兒:「我們人多,不如試試八門陣法?」

迷之靜默後,北斗堂的楊意一口否決:「不會。」

殷渺渺就更不會了。

喬平撓撓頭,歸元門的陣法的確複雜多變,不是可以隨時上手的,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五行殺陣?」

五行有二陣,相生則生機不絕,相剋則殺機畢現,是最簡單也最實用的一種陣法,比什麼三才陣、七星陣、八門陣簡單易懂多了。

問題是要找到五個屬性相符的人,最好還是單屬性靈力,喬平道:「報一下各自的屬性吧。」

慕天光言簡意賅:「我屬水。」水主寒涼,他為修《易水劍》,只引了水靈氣入體。

楊意:「我屬金土。」

陶新鶯:「我是木火。」

水悠然:「水木。」

孔離:「呃……我五行。」

遊百川:「金水。」

江離道:「我屬木,夏師妹是五行,袁師兄屬火。」

雲瀲道:「我也是五行。」

喬平握拳一錘手心:「我屬土,那水、火、土都能定了,遊道友和楊道友都有金,然土生金,金生水,故而楊道友為主,遊道友替補。」

同理,水生木,水悠然替補江離,木生火,陶新鶯替補袁落。

沒想到袁落說:「你們來之前我就受了重傷,恐怕堅持不了多久,我看殷渺渺屁事沒有,讓她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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