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修煉。」
露華濃欲言又止,猶豫許久方問:「可有把握?」
「全身而退的把握?我可不敢說。」殷渺渺託著腮,「盡力而為吧。」
露華濃知道修真之路千難萬險,然而這心懸著是怎麼都放不下來的:「那你這段時間不要來了,好好修煉。」
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生機。
殷渺渺調侃道:「你捨得我嗎?」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他擁住她,「我只想你平安回來。」
殷渺渺安撫道:「你放心,素玉秘境裡只有金丹以下的修士,我打不過難道還不能跑麼。」
話雖如此,但秘境裡的危機又何止是修士呢,不過寬慰他罷了。露華濃心知肚明,也就不再提及,兩人又說了些閒話,攜手入了羅帷。
第二天,殷渺渺臨走時留下一個竹籃:「幫幫忙。」
露華濃掀開蒙在上頭的白布,只見是一籃靈果,個頭飽滿,甜香四溢,靈氣充足:「哪來的?」
「就是我們翠石峰自己種的,吃都吃不完。」殷渺渺又把籃子裡的木盒拿出來,「本來是想做成蓮心茶再給你,但我實在沒空了。」
露華濃開啟木盒一看,裡頭全是溼漉漉的蓮蓬,蓮子都未取出,別說剝開蓮心了,遂哭笑不得:「你這禮送的也太沒誠意了吧。」
「你就看在是我自己院子裡種的份上收下吧。」殷渺渺眨眨眼,「我太忙了,一會兒回去還得修煉,你少彈幾次琴不就能剝完了麼。」
露華濃怔住:「你院子裡種了蓮花?」
「是啊,你不知道?」她訝然。
他似笑非笑:「你從未和我說過。」
「你沒去過翠石……哦,我曉得了。」殷渺渺忍俊不禁,「我肯定是不好意思讓你去,哈!」
露華濃被觸動心事,喃喃問:「不好意思?」
殷渺渺隨口道:「是啊,十年前翠石峰是座荒山,除了石頭什麼也沒有,比外門還不如,從來沒有人來我們那兒串過門,好在現在種了花,算是能看看了。」
原來是這樣嗎?原來只是因為從前翠石峰不好看,才一直沒邀請他去麼?露華濃心中酸甜交織,說不出話來。
殷渺渺瞥見他的神情,怔忪會兒,明白過來,佯裝一時興起:「要不然你跟我回去吧?」
「什麼?」
她道:「山上山下跑太折騰我了,何況說好的三個月,你不是想耍賴吧?」
「你瘋了。」露華濃只是想她開口邀請,如今心滿意足,又生氣起來,「翠石峰是我能去的地方嗎?你師父會活生生給你氣死的!」
殷渺渺吃了驚:「你不想去?」
「去什麼去,長沒長腦子,你把我帶去算是什麼事?你不要臉,劍純真君的臉面往哪裡放?」露華濃真是氣著了,「滾滾滾,馬上給我滾。」
殷渺渺想再努力,他卻面如寒霜:「殷渺渺,你聽著,你有這個心我就很高興了,但我絕對不會跟你去的,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你不在意,我在意,我不想你因為我被人指指點點,更不願意翠石峰因為我而蒙受汙點。」
「你待我好,我很高興,但我的心意,也想你尊重。」他唇角緊抿,收斂了全部的風情。
殷渺渺沉默片時,長出口氣:「我懂了。」
「這才好。」他轉怒為喜,「既然翠石峰種了花,改日你就摘幾支來給我瞧瞧。」
她答應:「好。」
「真要是忙了就別下山。」他親自送她離開,「但是走之前若是有空,就再來一回。」
她依舊應承:「好。」
露華濃送她到門口,喜蛛在屋簷下織出了細密的網,囍字不到頭:「走吧。」
她見他身上只穿著單薄的晨衣,寒風鑽衣袖,不由道:「快回去,晨間露重。」
晨曦的霧氣未散,種在院子裡的杏樹探出枝椏,葉片上沾著晶瑩的露珠,落在手背上清清涼涼。他笑:「沒事,我看著你走,不許瞎逛了,趕緊回去。」
「管得真多。」
「別人我還不稀罕。」
他態度堅持,殷渺渺無法,只好率先轉身離去。
天色漸亮,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