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沒有了,就這麼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這算是什麼題目?她正納悶著,旁邊的人湊過來問:「這位師姐,你抽到了什麼?」

殷渺渺把籤一亮,又問他:「你呢?」

對方也不小氣,直接給她看了題目,寫的是「看山不是山,求山不得山」,幾乎一模一樣。

「都是這樣的題目?」殷渺渺吃了一驚。

「我的是‘看水不是水,求水不得水’。」後面排隊的人也抽完了。

大家聚在一起又聊了幾句,發現一共四道不同的題目,除卻花、山、水之外,還有一個「看月不是月,求月不得月」。

這就難怪大家討論歸討論,卻沒有出現交換題目的情況,目前完全無法判斷這題目有什麼特別之處,連怎麼算贏都不清楚。

殷渺渺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轉頭去看籤筒。籤筒是玉製,雕琢精美,筒身上繪著蒼樹與落葉。

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她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這次比試,果然十分有趣。

*

三日後,茶樓。

露華濃深感納悶:「你天天拉我出來喝茶,就是在這裡閒坐?」三日來,殷渺渺不帶他去看燈就是帶他去喝茶,一派閒情逸致,可素玉秘境的選拔已經開始了,她這般懈怠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難得有空,多陪陪你麼。」殷渺渺舒舒服服地靠在臨窗的榻上,漫不經心地讀著閒書。

沖霄宗除了藏法閣之外,還有能夠憑藉貢獻點就能借閱玉簡的公共圖書館,殷渺渺過往的借閱記錄都有好幾十頁,但裡面都是十分正經的內容,例如《妖獸全圖》《靈植辨析法》等等,看多了也會厭。

但坊市中的書簡就很有趣了,八卦有之,遊記有之,不可描述的亦有之。殷渺渺來者不拒,看得津津有味。

露華濃道:「你就不怕落選?」

「怕呀,那你告訴我,這題目是什麼意思?」殷渺渺支著頭笑,「看花不是花,求花不得花。」

露華濃遲疑道:「聽起來像是佛偈。」

「不,我想應該只是字面意思。」初試就考悟道未免也太狠了,恐怕沒這麼難,但這兩句的確又很有佛偈的意思,恐怕會難倒不少人,「這家茶館叫什麼?」

「茉莉香片。」他一頓,「你確定嗎?雲光城裡這樣的名字可不少。」

她搖搖頭:「不確定,只是隨便碰碰運氣。」

露華濃就不說話了。

日頭西斜,夜色漸濃,一天似乎又被荒廢了。殷渺渺結了賬:「時間還早,我們去看燈吧。」

花燈也是花,露華濃無奈地點頭:「好。」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突然有道身影從外面跌跌撞撞跑了進來:「救命,救命啊!」

後頭有兩個家丁窮神惡煞地追逐著:「站住!死丫頭往哪裡跑?!」

殷渺渺的腳步頓住了:「唉喲。」

「不、不要過來。」那是一個粗手笨腳的丫頭,衣著邋遢,滿臉髒汙,一看就不討人喜歡,原本饒有興致的圍觀者一見到她的樣子就喪失了興趣。

美貌的少女有可能是被人強迫,但這麼一個邋里邋遢的粗笨丫頭,十有八九是逃奴。

那丫頭環顧四周,發覺只有殷渺渺仍然注視著她,便踉踉蹌蹌地跑過去:「仙子救我。」

露華濃微微蹙眉,抬眸去看殷渺渺。她的表情一言難盡:「你怎麼了?」

「我爹賭錢輸了,把我賣給了花影樓。」那丫頭抹著眼淚,「仙子,你救救我吧,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你。」

露華濃低聲道:「花影樓是鼎樓。」

殷渺渺的目光在丫頭髮間的茉莉上停留片刻,抬眸問追來的護院:「小姑娘賣了多少錢,我買下她,成不成?」

其中一個護院道:「此事我們做不得主,仙子若是要買她,就隨我們去趟花影樓。」

「鼎樓嗎?我還沒去過。」殷渺渺欣然同意,「行,帶路。」

露華濃:「……」

殷渺渺就真的跟著那兩個護院去了花影樓。鼎樓與緣樓不同,花團錦簇,金碧輝煌,脂香粉濃,濃濃的風塵氣迎面而來。

「這位仙子想要買下二丫?」一身襖裙的端莊婦人蓮步姍姍,搖曳生姿,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若是旁人,便也罷了,二丫怕是不行。」

殷渺渺問:「為何?」

「她的父親得罪了我們東家,上頭指明瞭要讓這丫頭吃點苦頭。」鴇母笑了笑,「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仙子難道要為了一個小丫頭得罪月影商號不成?」

一個區區商號,居然敢拒絕沖霄宗的弟子,這自然是有緣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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