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難道真的只是說說而已?」盧家主唉聲嘆氣,「我太失望了。」
盧甲躬了躬身,沒有接話。
*
同樣的訊息也傳到了廖雨耳中,料到會被家族和丈夫放棄是一回事,真的被拋棄又是另一回事:「我對廖家付出了那麼多……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滴眼淚都沒流,只是冷笑,故此更顯可悲。
「廖道友,很讓人遺憾。」殷渺渺道,「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廖雨牙關緊咬,下頜的線條繃得筆直:「所以呢?你要殺了我?」
「如果可以,我真是不想下這個手。」殷渺渺搖了搖頭,「你的遭遇令我同情。」
廖雨沉默片時,冷笑起來:「你既然肯和我說這個廢話,就代表我不一定會死,有話就直說。」
殷渺渺微笑道:「是生是死,就看道友自己怎麼想了。」
廖雨眼眸幽深:「你想讓我做什麼?報復廖家,還是報復謝家?」
「你意下如何?」
「呵。」廖雨牽牽嘴角,忍了許久的淚珠滾落,她飛快用袖子擦去了,「我有什麼理由不同意?他們這樣對待我!」
「所以說,你是同意了?」
「當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廖雨答得斬釘截鐵,卻沒有等來想要的結果。殷渺渺靜靜地注視著她,平靜的神色讓她心裡沒底——這個女修比文茜可怕得多,她有時覺得自己的花招都被看穿了。
她主動挑破:「你不相信我?」
殷渺渺紅潤的唇角往上翹起:「你讓我很失望。」
「什麼?」
「廖家是你的家族,有你的親人,謝臣俊是你的道侶,就算不愛也有幾分舊情。可你答應得那麼痛快,一點猶豫也沒有。」殷渺渺嘆問,「我怎麼能信你呢?」
廖雨反問:「他們拋棄了我,我憑什麼不能報復?」
「被傷害了就要報復太過理智,而人是有感情的,一切不會非黑即白,非恨既愛。」殷渺渺悠悠道,「會猶豫,會妥協,會軟弱,會念舊,這才是人,你設計廖珠的時候,難道沒有過愧疚和猶豫嗎?你來赴月湖的約會,難道沒有過掙扎與彷徨嗎?」
廖雨抿住了唇,沒有說話。
殷渺渺又道:「你答應我,不過是想脫身活命,報復廖、謝?不可能。你只會利用這件事來博取好處,跟我們哪有利益可言呢?你廖雨並非正義之士啊。」
「既然你都知道,何必來試探我?」廖雨冷下臉,「痛快點,說出你的條件吧。」
殷渺渺道:「向我證明你的價值,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你想知道什麼?」
「所有。」
廖雨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謝家城主府的地圖如何?」
「很好,你已經明白遊戲的規則了。」殷渺渺一揮衣袖,玉簡在她面前展開,「你給出的籌碼越多,生還的機率就越大。」
廖雨反問:「若是我說完以後你殺人滅口呢?」
殷渺渺支著頭,笑意盈盈:「那就不要讓自己失去價值。」
廖雨抿住了嘴角,半晌,動手繪製謝家城主府的地圖,寥寥幾筆,就將城主府的地圖畫出。
殷渺渺瞥了一眼:「謝家水牢在哪裡?」
「在這裡。」她指了指空白處,「我沒有去過,畫不了。」
「也罷。」殷渺渺做了個請的手勢,「繼續。」
廖雨深吸了口氣,思索自己還有什麼可以出賣的情報,在沒有辦法講條件的情況下,她除了增加自身的籌碼外無計可施。
這個女修……真是可怕。
半天后,她收了手:「我就知道這些了,夠不夠買我這條命?」
「我考慮一下吧。」殷渺渺收回玉簡。
廖雨冷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這樣吧,你放我回去,我可以為你們通風報信,如果不信我的話,給我服下毒藥也可以。」
殷渺渺饒有興致地問:「毒藥?」
「我不能完好無損地回去。」廖雨撫摸著腹部,「就當是我對謝家的報復吧。」
「真狠心啊。」殷渺渺似笑非笑,「我會考慮的。」
「但我有一個條件。」廖雨抬起頭,語氣不容置否,「我要再見向天涯一面。」
殷渺渺不禁笑了起來,廖雨被綁架到現在,所有的眼淚都是示弱的手段,所有的痛苦都是迷惑人的假象。
只有這句話,她說得平靜,卻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