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以為他們是發善心做好事?黑車啊,黑車賺的就是黑心錢,沒得商量,愛坐不坐。」

殷渺渺嘆了口氣,把視線投向了兔虎:「那……把兔虎賣了?」

飛英一愣,下意識地摟緊了窩在自己身邊的兔虎。這幾天他天天給它喂肉洗澡,已經培養出了感情,乍一聽要賣掉它,相當不捨。

可他沒有資格反對,只好默默抓緊了韁繩。

向天涯瞄了他一眼,忍著笑說道:「騎獸可以租,買的人少。這幾件法器倒是能隨便賣賣,咱們把錢湊夠就行。」

殷渺渺似乎被他說服了:「好。」

飛英藏不住心事,馬上露出笑來。

向天涯把那幾個不像樣子的法器翻了一遍:「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吶。」

「船到橋頭自然直。」殷渺渺心態平穩,「錢總會有的。」

無數次經驗告訴她,錢很難賺,但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一張車票而已,又不是諾亞方舟的船票。

向天涯揶揄道:「道友好心態,把我襯俗了。」

「我姓殷,殷渺渺。」

不是萍水相逢別問姓名了啊……向天涯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好名字。」

殷渺渺眼波一轉:「是嗎?」

「凡間有句詩,叫‘渺渺天涯路’。」他慢悠悠地念,「和我是一對兒,當然好。」

殷渺渺彎起唇:「那還真是有緣。」

「可不就是有緣。」他說著,好似大有深意,又好像不過是隨口調笑。

殷渺渺與他對望一眼,情不自禁笑了起來,算是明白他的風流債從何而來了。

飛英看看他,又看看她,莫名覺得嗓子有點癢:「咳咳。」

向天涯若無其事:「很晚了,今天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帶著這小孩守夜。」

殷渺渺抬眸看了飛英一眼,他心虛地縮了縮頭,假裝在認真給兔虎梳毛。她又去看向天涯,他對她眨眨眼,示意她儘管去睡。

她啞然失笑:「好,那我就先休息了,飛英,好好守夜。」

「嗯嗯。」飛英點頭如小雞啄米。

她一走遠,向天涯就拍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小孩兒,你幹嘛躲著她?」

飛英心虛:「我沒有。」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就是看到她沒穿衣服麼。」向天涯語重心長道,「你以後會看到很多不穿衣服的女人,大家坦誠相對,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飛英試圖逃走:「……前輩,我想修煉了。」

向天涯哪肯放過他,拎住後領拖回來:「真的,肉身就是那麼一回事,都是赤條條來,赤條條去,不過色相,不過皮囊,沒什麼好執著的。」

這幾句話就說得有點禪意了。飛英好一會兒才說:「前輩你不明白,我不想再說了。」

他不僅僅是因為撞見的事而尷尬,而是有秘密瞞著沒有說。

實際上,天尋給了他兩個儲物道具,一個是儲物袋,裡頭裝了三百靈石,另一個是儲物戒指,一直被他戴在脖子上,裡面有留給他的一些法寶。只是,戒指被下了禁制,在達到一定的修為之前,他沒有辦法開啟。

懷璧其罪的道理,飛英不是不懂,但總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當初能說服師父留個法寶傍身,或是修煉更努力一些,那是不是今天姐姐就不用受那樣的屈辱了?

那驚鴻一瞥的場景不斷在眼前閃現,他想起來就後悔得不得了,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向天涯,他嘆了口氣:「有什麼不明白的?我小時候不懂事,惹了個惹不起的人,為了保下我這條小命,我爹被廢了丹田,成了個凡人,沒過多久就死了。」

「前輩……」

「你比我好得多了,只是弱而已,不像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向天涯支著頭,淡淡道,「想開點,誰出生時就能大殺四方啊,不都是從弱雞開始的嗎?」

飛英把臉埋在膝蓋裡:「可我真的很沒用,姐姐不是第一次為了我受傷了。」

「那就努力修煉,在修真界,絕大部分的麻煩都可以憑實力解決。」向天涯漫不經心道,「等你成了元嬰老祖,一口氣鏟平謝城都沒問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修士的命長著呢。」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飛英沉默了一會兒,擦了擦臉:「那我這就去修煉。」他從小在道觀中長大,打坐是必修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他修煉的速度很快,天尋說他是個天才。

這話他原本不信,認為只是哄小孩子,現在卻希望是真的。他想要快快長大,快快變強,再也不要有這樣無能為力的時候了。

夜色深深,篝火逐漸暗淡。

向天涯添了幾根乾柴,伸了個懶腰,乾脆直接在柔軟的草地上躺了下來。

一隻毛茸茸的田鼠從草叢裡冒出頭來,窸窸窣窣地靠近火堆,想要分一口殘羹冷炙。就在它好不容易咬住兔腿骨時,向天涯把骨頭拎了起來,吃得正歡的田鼠茫然地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晃了晃骨頭,田鼠死死抱著,被晃得滿臉蒙逼。

「傻乎乎的。」向天涯嗤笑一聲,隨手把骨頭丟到一邊。

田鼠居然不怕他,繼續蹲在他腳邊啃骨頭吃。

向天涯剛準備躺下,鬼使神差的,扭頭往殷渺渺那裡看了一眼。

她正望著他,無聲道:「多謝。」

向天涯忍俊不禁,對她擠擠眼,做了個口型:「那野合嗎?」

殷渺渺:「……」

他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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