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煜的顧慮,殷渺渺能夠體會,她曾經也是凡人,也經歷過一些無法反抗的事。她沒有辦法承諾他擔憂的事一定不會發生,只能道:
「雖然我有很多事想不起來,但修士既然逆天而行,不肯按照已有的壽數死去,那麼,生老病死就不是束縛我們的條件。然而,天道公正,絕不可能讓修士為所欲為,必然會施加約束,我猜,那應該是歸塵子提過的……因果。」
卓煜聚精會神地聽著:「你的意思是,如果修士作惡,就會受到報應嗎?」
「應該是吧。」殷渺渺假裝輕鬆,「有所畏懼,就不會為非作歹,對嗎?」
卓煜已然得到莫大的安慰:「是啊,希望如此吧。」
殷渺渺微微笑了笑,揭過了這個話題:「還有多長時間能到平安城?」
「快了吧。」卓煜揚了揚馬鞭,「你要是能想起什麼瞬息千里的法術就好了。」
殷渺渺道:「真過分,得隴望蜀說的就是你這樣的,小心我叫你繼續吹冷風。」
「不敢不敢。」卓煜拱拱手,一本正經道,「仙子饒命。」
殷渺渺:「……你這是在嘲笑我嗎?」
「沒有。」他目視著前方,唇角微微勾起。
殷渺渺佯怒去拍打他的手背。卓煜沒躲開,捱了她一下,手背微微泛紅:「輕點,很痛。」
「真的?」她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手背上。
卓煜清了清嗓子,可沒用,皮膚上好像落了一瓣花,癢極了,心裡頭像是有羽毛在撓,更是癢得難受。
「嗯?」她笑盈盈地問,「真的疼嗎?」
半晌,他若無其事道:「不疼。」
「呵。」殷渺渺輕快地笑了一聲,放過了他,掀了簾子進去了。
馬車在積雪的路面上顛簸地前行。
鳳儀宮。
尋蹤蝶前一天就飛回來了,歸塵子以為事情已經辦妥,就沒有再過多關注,因而這天皇后把他叫去時,他心裡還有些不滿。
凡人就是凡人,屁大點事兒都搞不定。
「請本座來有何事?」本座原是金丹真人才能用的自稱,可凡人界有誰能知?歸塵子心癢已久,都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他也未能免俗,就「借」來自用了。
皇后自是不知區區一個自稱能讓歸塵子心裡得到多大的滿足,她微微蹙起眉尖:「國師,先前我們派去的人……全死了。」
「你們辦的這叫什麼事?」歸塵子面露不滿。卓煜乃是昭告天地登基的帝王,天道承認他的存在,他一日不死,他想要扶植二皇子的動作就不得不受限制。
他可沒幾年的壽數了。
皇后被當面指責,臉上有些掛不住,可想起歸塵子的本事,還是忍耐了下來,好聲好氣道:「屍身有異,想請國師看看。」
歸塵子強忍著不耐煩:「有什麼……」他的視線停留在了那幾具被抬來的屍體上,目露震驚——雖然屍身被火灼燒得面目全非,可他依舊在上面發現了些許殘存的靈力。
歸塵子臉色一沉:「有沒有人看清是誰動的手?」
皇后給一個侍衛使了個眼色。對方出列,回稟道:「據打聽,目標是和一個女人一起進的驛站。」
歸塵子問:「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侍衛低著頭:「非常年輕,武功高強。」
「就這樣?」歸塵子擰起眉,難道是個武修?
不過從殘存的靈力看,對方的修為應當不會太高。他思索會兒:「不用派人去了,有那個女人在,派再多的人去也是個死。」
皇后一驚:「國師,絕不能讓卓煜活著,否則……」
「不必擔心,他總會回來的。」歸塵子淡淡道,「屆時我解決那個女人,她一死,其他人不足為慮。」
皇后並不想拖那麼久,可歸塵子已然不耐煩:「以後這些事不要再來煩本座。」言畢,一甩袖子就走。
他離開的速度飛快,一眨眼就在十幾米開外,皇后不得不把話全都嚥了回去:「恭送國師。」
待歸塵子沒了蹤影,皇后的臉才真正沉了下去。她自小在宮中長大,什麼人沒見過,和歸塵子見面的時間不長,她卻已經把他的性子摸了個七七八八。
說什麼修道之人,不還是和凡人一樣虛榮,享受被人畏懼仰視的滋味,他所到之處,必須人人跪迎,還不喜任何人違抗他的意思,哪怕是她這個皇后也一樣。
這算什麼國師,這就是一尊大佛,壓在他們所有人頭上,還不能輕易挪走!
可現在後悔也晚了。
只要能讓卓煜死,她就忍了這口氣。
卓煜,卓煜!我鄭家有哪裡對不起你,若不是我姑母,你現在還在冷宮裡,若不是我嫁給你,你哪能坐的上這皇位?我鄭家對你恩重如山,你居然連區區太子之位都不願意給,還要我鄭家交出兵權!
既然你無情無義,卸磨殺驢,就別怪我不顧念夫妻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