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生死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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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元劍派。

那是一處祖祠,除了列祖列宗的牌位以外,在東南方向放置著三元劍派現有二百三十六人,上至掌門蔣天雄,下至外門弟子的神魂名牌。

靈牌坊的氣氛一向是冷冷清清,除了每年少有的幾個祭祖節日以外,靈牌坊的設立大部分時間都只是一個門派的標誌性建築。

被安排守在靈牌坊的弟子,是一個上了年紀修為卻只有煉氣六層的老道士。

沒有人會願意選擇伺候已故的先人,這位老道士同樣不例外。但年近六旬,依舊一無所長的他,只能被迫認命一般的接受了宗門的安排。

天空陰翳,偶有一線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烏雲照射下來。

老弟子一身破爛的道袍遮住身體,依靠在門板上打盹。也不知是做了什麼樣的好夢,陽光照在老弟子的臉上他嘴角邊的一條晶瑩折射出銀色的光芒。

那是口水,老弟子在睡夢中還不時的吧唧吧唧嘴巴。整個人顯得頹廢,遲暮。就像下半截埋進了黃土裡的墓碑一樣,染了一身的風霜蒼老。

啪!

突然,靈牌坊裡傳來了一聲輕響。

吧唧、吧唧……

老弟子吸了幾口口水,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啪啪啪!

脆響如連鎖反應一般接二連三的響起,響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最後已然如燃放爆竹一般一刻不停歇。

老弟子再也睡不下去了,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目光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

咔嚓、咔嚓……

靈牌坊的響動,越來越劇烈,老弟子終於找到了聲音的發源處。他矯捷的如同獵豹一般嗖的一下竄進了靈牌坊中,然後就看到了一副令他驚恐萬狀的一幕。

靈牌坊中,鐫刻著弟子名字的令牌,一塊一塊的裂開。那漆黑的裂縫就像是惡魔張開了猙獰大嘴,裂縫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如蛛網般蔓延。終於,一塊令牌爆開。四分五裂。

隱約間,老弟子似乎聽到了從令牌裡面傳來的一陣隱隱的慘叫之聲,聲音是那樣的淒厲。那樣的絕望。

老弟子的身軀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目光再度望過去的時候。那散落的殘骸的四周有著更多的令牌在分裂,一團團灰色的神魂在令牌之中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強烈的震動下。整個令牌的架子都在劇烈搖晃。

「那是弟子許榮的令牌,不要啊!」老弟子驚恐的瞪大了雙眼,目光中一個熟悉弟子的令牌泛起了一團灰色光芒,之後光芒像煮沸的開水一樣冒泡,伴隨著一縷縷青煙光芒噗的一下散開,與之一起的對應的神魂令牌也在脆響聲中支離破碎。

不只是一個弟子的令牌,老弟子一眼掃去幾乎所有的令牌都在同一時間顫抖、分裂。

李炎的靈牌。

蘇荷的靈牌。

張三的靈牌。

李四的靈牌。

那是……長老的靈牌……

老弟子的目光在顫抖著,一種名為不祥的預感如同死亡地獄敲響的喪鐘一般。在他腦海之中迴盪不休。

一個。

兩個。

十個。

一百個……

靈牌在不斷的粉碎,化作一地齏粉飛飛揚揚。

終於——

當書寫著蔣天雄三個金字的靈牌也浮現一條裂紋之時。老弟子的瞳孔驟然一陣緊縮,如針尖般大小的瞳仁之中蒙上了一層驚恐絕望的灰白色。

「掌門,啊!不!!!」

老弟子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想用一雙手護住靈牌的分裂。但是……

咔嚓。

他抓到的是一把木粉,那靈牌就像是腐朽風化了的木頭一樣,脆弱不堪。

老弟子整個人傻掉了,目光死死地盯住攤開的手掌,一陣風吹過,有著一把木粉被飄揚在了半空中。

「掌門,不會的,怎麼會呢。掌門怎麼會死,掌門不會死的,一定不會死的。」

老弟子彷彿得了失心瘋一樣,突然的噩耗衝擊讓他已經年過半百的身體如狂風巨浪之下大海上的一葉扁舟,身體在如篩糠般顫抖,抖如爛泥也許下一刻就是船覆人亡。

不,也不用下一刻了。

就在一陣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傳入老弟子腦海之際,他突然白眼一翻,兩腿一蹬,行將就木的身體直挺挺的向後轟然倒去。

靈牌坊中,一個個弟子靈牌還在粉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