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章 贈你珠釵,為你賀生辰

但看著她的笑影,裴談忽然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抬起紅薯,也咬上了一口。

荊婉兒愣了一下,盯著裴談,忽然就指著他的嘴角大笑:「公子,你的嘴啊哈哈哈……」所以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嘴角,卻盯著別人的嘴角咯咯大樂。

裴談不由翹起唇,從袖子裡把手帕拿出來,替荊婉兒仔細把嘴角擦了。

荊婉兒笑聲戛然而止,呆了一樣站著動彈不得。

裴談擦乾淨,就收回手帕,「好了。」

荊婉兒目光凝在裴談臉上,裴談深深看她一眼,卻轉身向前走,「走吧。」

荊婉兒怔了一陣,有些微顫地抿起薄唇,立刻邁腳跟上了他。

繁華如盛,裴談領著婉兒,穿行在無數市井人聲鼎沸中,彷彿最煙火氣,最平常的那一種世俗。但這種東西,卻是荊婉兒跟裴談都沒有體驗過的。

「胭脂!胭脂!新鮮到貨的胭脂水粉!」

小販賣力吆喝著。

「公子!買簪子嗎?」

小販驚喜的目光看向裴談,裴談又停下了,看著攤位上,琳琅滿目的珠釵和簪環,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一隻鴿血色的長釵上。

小販那個眼尖,趕緊地雙手捧了起來:「公子,是要這個嗎,哎喲這個可是極品啊,您瞅瞅這成色?」

裴談已經拿過那隻長釵,轉臉看了看荊婉兒。

荊婉兒一身太素了,而且頭髮上唯一一支贊子還是木頭的,甚至都舊的褪色了。

這隻鴿血色的長釵,這樣的顏色,才正好配得上荊婉兒的正當韶華。

荊婉兒看著裴談拿起那隻長釵,早就不自在了,尤其是裴談將長釵放到她的發邊,似乎在看好不好看。

答案自然是,好看的。

這樣的顏色,果然是很襯她。

裴談轉身對小販:「就要這隻了。多少錢?」

真是闊氣,小販滿臉堆笑:「十兩銀子。」

荊婉兒這時終於忍住了不安開口阻止:「公子,真的不必給婉兒買東西……」她哪有那個資格?

裴談握著釵子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什麼,望荊婉兒:「是不是不喜歡?」

他確實該徵詢一下荊婉兒的意見才是。

荊婉兒卻被問的啞然,小販在旁邊吹捧:「姑娘當然喜歡,瞧,都喜歡的說不出話了。」

荊婉兒:「……」

裴談再次從腰間取了一錠銀子遞過去,小販歡天喜地地收下了。

裴談握著那隻長釵,轉身望著荊婉兒,將那隻長釵端端遞了過去:「我知道,你的生辰剛過了沒多久。這隻釵子,就當是……賀你生辰。」

裴談的聲音輕而溫潤,一句生辰出口,荊婉兒像是被猛地戳了一下,她面色蒼白看著裴談。

荊婉兒的生辰,是在約莫兩個月前過去了,不過那時候她還在前往長安的路上。

裴談怎麼會知道她的生辰?

不過荊氏被赦免之後,恢復戶籍,所有檔案都歸於宗正寺。裴談只要調出荊婉兒的戶籍檔案,這些自然都能通曉,只是,只是裴談為什麼要……特意去查這些?

良久後,小販盯著裴談和荊婉兒兩人並行離開的背影,這一看就是互相傾慕的兩個人,中間卻像是故意遮了一層窗戶紙……

如果真要逛遍長安八大街,怕是到天亮也逛不完,不過這才是長安夜市的魅力,叫你無論如何流連忘返。

有幾雙眼睛,在掠過裴談和荊婉兒的面孔的時候,如同蠍子一樣頓住了。

「那個,是不是那個‘瘟神’?」一聲幽森森的問話響起。

人群中這幾人死死盯著裴談和荊婉兒的身形,目光中閃出狠毒。「是裴談?他居然帶了一個女人出來?」

有人狡猾發現什麼:「裴談那個護衛,似乎並沒在身邊?」

「小心點,他可能隱藏在周圍。」畢竟這是極有可能是事。

有一人陰森森桀笑:「不可能,我從上一條街跟著他們,已經跟了一路了,只有裴談和這個女人。」

如果真埋伏在周圍,他們肯定發現了。

這幾個人,居然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

這意味著什麼,難道說明裴談落單了?

平時裴談身邊滴水難進,大理寺戒備森嚴,裴家養的護衛又強到變態,根本沒法接近裴談。

「那女人是李大人要的。」說話的是為首的首領模樣。他眼裡閃著貪婪的光。「如果我們把這個女人帶走……李大人會不會獎賞我們?」

其他幾人,神色各異,有人是忌憚,有人卻是明顯的心動。

他們其實都是道上接單的僱傭殺手,替李家辦過不少事。

「可我似乎聽說……裴談會武功?」有人遲疑,即便沒有護衛在身邊,裴談自己也不好對付吧?

首領卻盯著裴談背影:「他一個文弱公子,看他那樣子,就算會一點武功,最多是個花架子,難道我們哥幾個刀口舔血的,還不能對付他?」

他們從來不相信世家公子真的有人能武功厲害。

「何況,今天這街上人這麼多,天賜的動手好時候,只要我們做了之後迅速撤退,誰也不會知道是我們動的手。」

可以渾水摸魚,實在難以錯過千載難逢的時機。

那人仍憂心忡忡:「可是萬一……」

首領眼裡閃過精光:「怕前怕後,你就留下不用動手了。」

那人臉一白,再也不敢吱聲。留下不用動手,不就是等於死屍一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