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談眸內忍不住波動,這麼說,他能重新見到她,要感謝這個施菀了?
裴談看著她,「告訴我,你將施菀藏在了何處?」
施菀才是跟這個案子真正有關的人,荊婉兒這樣硬生生插一腳,只是將她自己的命多送了一條給李氏。
可荊婉兒,真的就像她自己說的,她絕不會供出施菀在何處,哪怕因此自己也去死。
她對著裴談微笑。
裴談覺得自己胸口沒平順的氣又起來,他望著女子顯然打算緘默下去的樣子,說道:「千牛衛,會一個個搜尋街道道口,絕對不會放過一個人。「
即便百姓居於長安城,這座城池的要塞,始終還是在千牛衛的管轄下,哪怕一隻蒼蠅,豈能真正飛出長安城。
而荊婉兒看著裴談,目光有些溫柔起來:「大人,婉兒明白您的能力,可是施菀,你們真的找不到了。」
她便有這樣的自信,只要她不吐口,即便是裴談再厲害,也無法像破解其他案件那樣,找出施菀在哪。
「如果施菀找不到,你就會被關入京兆尹的大牢裡。」裴談也皺起了眉。
卻只看到少女臉上劃過的一紅暈。就像荊婉兒覺得,這樣逼迫裴談,於她是件有些羞澀的事情。
皆因她對裴談的瞭解深刻,才會如此。
「婉兒不怕。」
裴談不插手這個案子,荊婉兒就會緘默不言,一直到底,可裴談插手這個案子,就會牽連……更多。
裴談良久不語,「你先隨我回大理寺。」
荊婉兒眨了眨眼睛,望著裴談。
裴談看著她:「即便我要接管案件,也需要申報刑部,並不是我說一句話就可以的。」
荊婉兒眼內終於出現了光,「只是,帶我走,那位耿大人會同意嗎?」
耿文忠恐怕心裡已經給荊婉兒定罪,怎麼會放棄她這個到嘴的嫌犯。
「這你不用擔心。」裴談淡淡道。他還不至於護不住荊婉兒。
荊婉兒眸內閃了閃,儘管已脫了奴婢之身,她仍舊像以前那樣,給裴談福了一身:「婉兒……多謝大人。」
只有裴談,是她心中的大人。
屋內,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一聲尖叫:「李郎醒了!!!」
小妾們原先半死不活靠在牆邊,哭哭啼啼自憐自艾,忽然一個轉眼,就看到床榻李修為睜開了眼睛。
「啊!!!」又是一聲尖叫,隨著一陣撲鼻的香粉,一個小妾先向床榻撲了過去。
「李郎!李郎!你可擔心死奴家了!」
頓時牆角蹲著的小妾們,如被打了雞血回神,全都撲了過去。
「沒有你,奴家可怎麼辦?」有些嫉妒地瞪了一眼最先反應過來的小妾,另一小妾不甘示弱隨之就哭叫出來。
屋裡熱鬧的彷彿房頂都要掀起來。
只見一個穿紅衣的小妾,上來狠狠撞開李修為身旁的兩個妾室,眼淚隨著身體一同撲出:「奴家差點就隨李郎去了……」剛才還勇猛的身體如柳葉軟倒,軟軟倒在李修為身上。
而李修為本人,除了圓瞪著一雙眼睛,好半晌面對周圍的一切沒有反應。
但也幸虧他沒有別的反應了,因為他只是單單醒來這件事,已經讓這屋子內的所有人,或者說除了裴談和荊婉兒之外,都驚訝地要死。
耿文忠激動地渾身顫抖像是得了癲癇,沒想到啊,李公子居然真的活了,人沒死,他的烏紗帽保住了。
但是荊婉兒就站在門邊,她忽然一笑,仰面看著裴談,說道:「大人,婉兒現在還是出去的好。」
她聲音很輕,而且屋裡現在的一片哭天搶地,所有人注意力都不會在她的身上。
然而。
床榻李修為這時終於有了動作,先是眼珠子有了點反應,左右動了動,這讓那群小妾以為看見了她們,個個又激動得不能自已,反而叫的更歡實:「李郎!李郎!」
……
「我是金玉啊李郎!」
「李郎我是你的魚兒啊……」
後宅女人,爭寵是本能,一看到自己的金山沒有死,頓時使出了渾身解數,想向李修為表達自己對他的不離不棄。
而這些女人似乎是心願達成、把李修為喊回魂了。李修為一下子從床榻半坐起來。
這就像是詐屍一樣,原先以為死透的人突然活蹦亂跳。
但是那些小妾可不管,她們李郎沒死,穿金戴銀的好日子又回來了。
荊婉兒跟裴談並肩而站,看著床邊發生的一切。
李修為看著周圍一張張熟悉的,千嬌百媚的妾室們的臉龐,眼裡的精光似乎都亮了許多,第一句話就是:「……這是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