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說書

站在門口,沈興文那抹意味更深,半晌說道:「沈某徹夜審了三天,不及大人的幾番話。」

裴談轉身看他一眼:「若沒有你這幾天審出來的線索,胡超不會這麼容易上當。」

正因為沈興文了解透了當年的事,結合胡超那麼陰險陷害荊哲人的表現,才能拿住他的七寸。

沈興文目光含有深意:「大人不必抬舉沈某,沈某自知,及不上大人。」

這就是為什麼裴談是大理寺卿,他不是。有裴談在,他就不可能越過這道山。

裴談淡淡道:「剩下的交給你了。」

應付尚書府,以及可能迅速到來的風雷。

沈興文垂下眸子:「屬下明白。」他只有在極少

數時候自稱屬下,現在算是一刻。

裴談帶著荊婉兒離開,等那大牢的門已經遠遠都看不見了,荊婉兒才覺得那股無形的枷鎖從她身上卸下了。

這時候,她才如平日那般看著裴談,「剛才謝謝大人為婉兒說話。」

裴談幾句話起到的作用,已經如沈興文所形容的那般厲害。

現在的胡超,已經是不堪一擊的紙虎。

裴談看著她:「是你配合的好。」荊婉兒靈慧,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荊婉兒搖搖頭,張口,欲言又止。

直到剛才某一刻,她真的感到這一樁綿延數年的案子,真的快觸到底了。比起逞一時的意氣,這時候,的確只有越穩得住,才越能看見勝利。

荊婉兒似乎是從內心釋出了一口氣,她明白,如果沒有裴談,她剛才怎麼穩得住。

裴談似乎看出了少女的情動,所以他的聲音輕輕

的:「我們就快接近了。」但是,越接近風雨的時候,越有危機。

荊婉兒目光閃動,忽然莞爾一笑。少女一笑,勝似桃花。

——

而長安,真的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雷暴。潑天閃電之後,是傾盆大雨。子時三刻,夜空像是巨大的黑幕,帶給人無盡的壓抑。

大理寺門被人狠狠從外面踹,驚動了已經沉沉入睡的守門衙役。

衙役被雨涼的渾身顫抖把門開啟,「誰這麼大膽敢…」話被堵在喉嚨口,門外是如午夜無常一樣白冷陰森的白衣太監。

「陛下宣裴談立刻入宮覲見!」太監渾身都已被淋透,那張白麵皮如同野鬼。

一刻也不能等,是立刻,馬上入宮。

裴談只來得及披了件衣服,他讓手下去取官服,可是太監陰陽怪氣說道:「陛下讓裴寺卿一刻不得耽

擱,這般磨磨蹭蹭,是想抗旨嗎?」

一言不合就說抗旨,裴談看了眼太監,這風大雨急,似乎讓裴談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

中宗急召,連聖旨也沒有擬,直接傳了口諭。

等不及換官服,裴談將衣服腰帶繫好,不至於殿前失儀,對太監說道:「走吧。」

裴談剛走,大理寺餘下的所有人也全部都驚的醒了過來,最先反應過來的衙役,立刻就向沈興文的屋子衝過去。

還沒到門口,門被開啟,沈興文披著一件外袍,出現在門口。

他沉默盯著衙役:「發生了什麼事?」

衙役臉色驚白拼命搖頭:「屬下們不知。」

誰也不知道,包括裴談也不知道。但是出事了,每個人都在空氣中嗅到。

「寺丞大人,有一封這個…」說話的是剛才看守大門口的一個衙役,手裡舉著一封已經被淋溼的信,他不敢再隱瞞,「今晚剛入夜的時候,有人送來了這

封信,因為大人們都歇息了,屬下們本打算明天再交給…」

話沒說完,沈興文奪過了信,卻在看見信上的名字時頓時眯起了眼。

衙役低著頭:「這是,這是給那位荊姑娘的信…」

大晚上,有人單獨給荊婉兒送信。

衙役顫抖想起,那送信之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立刻交給荊婉兒。可是那會兒他打著盹兒,一封信有什麼要緊,嘴上答應卻立刻將送信的人堵在了門外。

「屬下以為,這信應該跟大人進宮沒關係吧…」

下一刻,沈興文當著面撕開了信,取出裡面信紙,目光掃了內容。那一瞬間他眼裡有暗光一閃,頓時,他嘴角勾過陰沉的笑。

衙役見了,生怕自己真闖了禍,難道這信上真的寫了什麼緊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