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斷臂

玄蓮在蒲團上,慢慢閉了眼,青龍寺所有僧人都是震驚欲絕的表情。

玄蓮本來就時日無多,舍了一條命把荊婉兒和裴侍衛困在這兒。

就看那三名武僧長老滿臉殺氣開始逼近:「你們竟然用如此卑鄙手段謀害我寺方丈,就算佛門不殺生,今日也定要你們付出血的代價!」

眼看這麼多的僧人,一眼望去還有無數的僧眾聽到訊息湧來。

就算裴侍衛是哪吒轉世,有三頭六臂,恐怕也什麼辦法也沒有。

荊婉兒腦內焦急轉了一圈,忽然上前一步,把袖子裡什麼拿出來,那東西丟在了那群和尚的地上。

那武僧頓了頓腳步。

荊婉兒說道:「你們心心念唸的慧根,就是被玄蓮住持殺死,這木魚就是證據,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

被荊婉兒燻蒸過的木魚上,除了顯現慧根的鮮血,更有五根詭異粗黑的指印。

那指印的寬度,明顯不是王德妃這樣的女子所有,掌心的厚度已經說明這隻手的主人是誰。

那為首的武僧瞪大眼睛:「不可能…」

可不可能,事實都在他們眼前。

荊婉兒盯著這群和尚:「大人身為大理寺卿,擒拿真兇歸案是職責,你們是要阻礙大理寺辦案嗎?」

僧人們的目光,都落在荊婉兒身上。

荊婉兒其實知道目前的處境,只有震懾住這些和尚,她和裴侍衛才有可能安全離開這裡。

裴侍衛就站在荊婉兒的身邊,始終冷眼看著這群僧人。在他眼裡面,這些穿著僧袍的人,和那些窮兇極惡的匪人又有何區別,一樣的仗勢欺人,草菅人命。

那武僧忽然對荊婉兒露出一絲冷笑:「你這妖女給我青龍寺帶來了災禍,今天不拿住你,也對不起住持死後在天之靈。」

在荊婉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那武僧高高抬起腳,瞬間那木魚已經被踩的粉碎!

荊婉兒臉上血色褪盡,胸前劇烈起伏。

那群和尚再次開始逼近,這一次,顯然是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荊婉兒喃喃動嘴:「裴縣,你先走吧。」裴侍衛一個人或許還有機會脫身,她今天是走不了了。

就看裴侍衛這時忽然擲出了手裡的劍,劍鋒擦著那武僧的臉頰,就這樣盯在後面的牆上。

這樣的挑釁徹底激怒了這僧人,他面色猙獰。

裴侍衛抬起右手,亮出了手裡的東西:「陛下親自降旨,著大理寺遣送案犯入宮,由陛下親自審理。你們青龍寺…是鐵了心要抗旨嗎?」

那一卷明黃卷軸,赫然是聖旨!?

這下那群僧人的臉色都和剛才不一樣了,這次的畏懼是發自真心。

尤其那為首的幾個僧人,懷疑的目光在裴侍衛手上的聖旨上,越盯越死。

裴侍衛將手一翻,直直將聖旨送上,神情更冷:「你們是要親自驗看聖旨,現在驗完,我好回長安向聖上稟明,你們青龍寺是如何挾天子令犯上作亂,從住持向下皆不把陛下放入眼中。」

這下那群和尚的臉更白了,其中一名上了年歲的長老,驟地握緊那武僧的胳膊:「不可放肆…」

裴侍衛的手就這樣平平端著,卻沒有一個和尚真的敢從他手裡拿過聖旨驗看。

那阻止的長老慢慢上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住持溘然長逝,我寺上下都人心不穩,二位施主…還是速速離去吧…」

但是玄蓮屍身已死,當然不可能再帶入長安審問。

荊婉兒和裴侍衛交換了個眼色。

——

紫宸殿中,中宗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打斷裴談:「夠了,朕不想再聽。」

這樣的事誰都不會想再聽下去。

即使青龍寺之命案的起因,是由中宗一手藉此佈局開始。

「你是想說朕現在若要殺你,正中那些人的下懷?」中宗陰森森道,「裴談,你膽子好大。」

沒有哪個帝王敢承認自己是被人當做傀儡,在操控行事。

裴談伏在地上,他一言不發,看似服從的樣子更讓對面的帝王怒從心起。

玄蓮表面順從旨意殺王德妃,可他想讓裴談死就完全無道理,因為中宗並不想裴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