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箱子

荊婉兒動了動嘴,看到他的目光,一下子懂了。

如果你站在湍急的水裡,只有順著水的方向走,才有可能找到水流的方向。

你可以今天猜想張三是兇手,也可以明天改變想法,以為李四是殺人者,在沒有定案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懷疑任何人。

裴談說道:「想法會變,只有一件東西是不會變的。」

荊婉兒接話:「就是我們迄今找到的,每一樣證據。」證據永遠都在那,推理,是基於證據去推斷案情,而不是被主觀意願左右,所以他們才會越錯越遠。

外面已經是漆黑一夜了,沈興文打著呵欠,走出了裴談的屋內,他唇邊露出一抹笑。

清晨,前院的十個大理寺衙役終於開始整裝,兩個僧人幫著長樂王抬著那口箱子,來到了馬車前面。

裴談看了一眼:「王爺的箱子裡是什麼。」

李修琦道:「本王的一些雜物。」

兩人合力抬到了馬車後頭綁好箱子,裴談慢慢躬身:「寺中為王爺準備了一輛馬車,臣隨在王爺身後護送可否?」

這麼多人,兩輛馬車,一輛裝上了長樂王行禮,另外一輛只能給李修琦自己乘坐。

李修琦掃了一眼:「好。」

裴談於是分出了五名衙役,護送李修琦的那一輛馬車,餘下的人跟隨綁著行李的馬車一同走。

沈興文說道:「屬下有自己的馬,大人就不用為我費心了。」

同行中只有荊婉兒一個女人,她看著裴談,直到他說道:「你是女子,拋頭露面出入城門不便,進馬車坐吧。」

荊婉兒微微一笑:「謝大人體恤。」

荊婉兒棲身入馬車,這時寺內出來一個小和尚,「住持身體抱恙,讓小僧對王爺和寺卿說一聲,

他就不遠送了。」

裴談說道:「玄蓮大師太客氣了。」

那小僧人站在寺門口,裴談轉身:「啟程吧,長安城門再過半個時辰就該開了。」

裴談把一封信交給那個小僧人:「請代裴某將此信轉交給玄蓮大師,代我向大師辭行。」

小僧人接過那封被火漆封口的信,看了一眼,含笑道:「小僧明白。」

裴談便轉身,帶領大理寺諸人離開了。

這晨露微熹,那小僧看兩車人馬真的都走遠了,他便轉身進入寺內,關閉了寺門。

長安城門的守官,在辰時,「開啟城門!」宵禁結束,等著進入長安的商賈,早就排了長隊。

「裴將領,您看那是什麼?」一個守衛指著官道上正緩緩駛來的車駕。

之所以顯眼,因為那是一輛套著白馬的車駕。

車簾被撩開,李修琦看向了那幾個守城衛。

守城衛臉色一變,車裡人一身白衣白襪,眉目疏淡,長安城門的守衛和其他地方自不一樣,因為他們見慣了權貴。

帶頭的將軍立即下跪:「給王爺放行。」

李修琦放下了簾子,五個衙役護送著他,一起順利通過長安城門。

身後幾步路,是裴談的車輛。

李修琦走了幾步後,就讓馬車停下了。他的王府和大理寺並不在一個方向,此刻正是分道揚鑣的時候。

裴談就騎在馬上,緩緩來到城門口,那個守城衛的將領,看到裴談後目光不由一頓。

「馬車中是誰?」片刻後,那將領問裴談。

真不是大理寺和裴談的名頭還不夠響亮,而是長安畢竟是長安,想出去可以,想進來就不是那麼好進了。

而且大理寺卿居然是騎著馬的,那馬車裡是誰來坐著?

「開啟馬車。」將領沉下了眼。

裴談的名聲實在不好,他不出現還好,一齣現誰不想找他麻煩。

裴談說:「馬車內無人。」

將領冷冷一掃:「不是你說了算,開啟清查後才能入城。」

這時前面等著的長樂王的馬車,忽然慢慢調轉了頭,伺候的人開啟了李修琦身前的門簾。

裴談看著那將領,沒有說話。

眼看守城衛和進城的兩方隱隱對峙起來,有百姓都停下腳步看城門口的熱鬧。

「打不開啟?」一個守城衛盯著裴談看。

將領這時道:「別廢話了,將馬車開啟檢查。」

這些守城衛們可是習慣了這種場面,當下理都不理裴談,上去拽住馬車,拉開了上面的門。

只見馬車裡面,空空的,居然真的沒有一個人,只有角落裡那口箱子。

將領眼中掠過一道微光。

李修琦袖中的手慢慢捏起。

是裴談讓荊婉兒坐在這輛馬車裡的。

荊婉兒呢?

「箱子裡是什麼,開啟。」將領的目光落到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