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談慢慢說道:「裴某奉旨前來青龍寺,事前也並不知會發生如何事,玄泰師父對裴某動殺心,裴某也想知道,究竟是什麼能讓玄泰師父如此必須置裴某於死地?」
玄蓮的神情更加陰寒冷漠,他看著裴談,昨夜的一切歷歷在目,他被這個男人徹底擺了一道。
「不過是區區一個大理寺,我青龍寺連聖上親臨,都是更衣下馬,禮敬有加。你們卻敢目中無人,入我大雄寶殿,私闖超度儀式,更是連我慧根師弟遺體都敢損毀、你們,到底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玄泰的猙獰在臉上。
他數的歷樁事件,大雄寶殿那件,是荊婉兒做的,其他兩件都是大理寺為了查案不得已為之。
但是這所有的事,除去荊婉兒那件不論,玄泰把所有的不滿,都算在了大理寺頭上。
見狀,荊婉兒索性一咬牙,也冷笑了起來,「玄蓮大師,您寺中弟子玄泰,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寺中的清譽,莫非他認為大人調查慧根之死,是在故意針對青龍寺不成嗎?」
玄蓮一直不說話就已經很讓人奇怪,況且如果不能現在撬開玄泰的口,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玄蓮的嘴微微啟唇,「你可知正是老衲…讓裴寺卿調查慧根的死因。」
玄泰忽然就桀桀笑起來,顯得更陰陽怪氣:「就因為慧根是您的弟子,您就不顧寺中名聲,師父
,您有想過外人會怎麼看我們青龍寺嗎?」
玄泰已經陷入執迷。
在他心中,任何同門弟子,師門情誼,都比不上整個青龍寺。
」師父,您真的是老了。」玄泰臉上都是幽幽的神情,「還記得當年您為了讓青龍寺鞏固大唐國寺的地位,做過的那件事嗎?」
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玄蓮大師的神情驟地森冷起來。
身旁武僧殿長老彷彿終於反應過來,迅速厲喝道:「玄泰,你休要再胡說八道!住持為了青龍寺付出甚多,豈容你肆意汙衊!」
不喝還好,這麼一喝,讓荊婉兒心中微微震驚,意外看著這院子的場面。
長老說道:「你自己行為不端,有汙我佛門淨地,今日既已敗露,斷不會輕饒了你!
玄泰冷漠道:「弟子從入門那天起,就已將這條命奉獻給我寺,比起我寺的清譽,弟子一人又算得了什麼?」顯然他覺得自己做的事,乃是應當。
玄蓮看著他,「你十五歲進寺,迄今三十餘年…今日你告訴為師,到底有沒有人指使你?」
玄泰口唇顫動,似乎沒想到玄蓮大師這番話,他垂下了頭,忽地一笑:「弟子,一人做事一人當。師父疼愛慧根,下不了狠心做不了那時能做的事,那便只有弟子替師父動手了。」
玄蓮闔上了雙目。
那長老立刻道:「快把玄泰關入戒律堂,派人嚴加看守。」言畢,幾個武僧從地上架起玄泰,匆匆的退了出去。
就看玄蓮看向裴談說道:「今日起,老衲親自守在院中。」此言一齣,的確讓人很是驚異。
裴談和玄蓮相視:「如何能讓方丈留在此?」
之前的長老也說道:「我會派武僧殿最得力的僧人鎮守此地,師父,您…」
玄蓮說道:「若大理寺卿在我寺出事,才是我寺最大的劫難。」
那長老不說話了。
荊婉兒看著玄蓮,不知為什麼覺得胸中有股始終懸而未吐的氣。這次難道又和之前一樣,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根本沒有達到她的目的。
武僧殿半數的武僧,都藉此留在了院子內,忽然之間他們所有人的行動,就被限制住了。
沈興文看了一場大戲,哂笑一聲,事不關己直接離開回了自己的地方。
荊婉兒看裴談滲血的傷口,立刻跟著他進了屋。她忍不住道:「大人不要管這許多了,青龍寺有馬車,當務之急應該是以大人身體為重,即刻啟程回長安吧。」
裴談頓了頓:「我無事。」
荊婉兒只覺今日事事都不順利:「大人…」
青龍寺自己都只顧虛名,所有人都心中沒有佛祖,反而入了心魔。
裴談說道:「你方才最不該說的,就是王爺調走僧人的事。」
荊婉兒抿了抿嘴,「婉兒只聽說,若是排除了其他,剩下的那個便是唯一可能。」
裴談說道:「這句話沒有錯,但你排除錯了。把不該排除的排除了。」
荊婉兒慢慢垂下眼眸,良久道:「請大人指點。」
裴談片刻說道:「玄泰也許提前知道僧人會被調走,但不是王爺與他合謀。」
荊婉兒皺眉:「可是怎麼會?」
裴談慢慢道:「你忘了王爺已經寫信回長安,他沒有必要再多此一舉。」
荊婉兒覺得是李修琦給玄泰製造了機會,可恰恰不該是這點。
荊婉兒愣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