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婉兒忍不住道:「為什麼?」
裴談雙眸深邃:「因為有可能…‘他’知道木魚是兇器。」
荊婉兒呆呆的。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就算是這樣,那為何‘他’又沒拿走?」
裴談看著少女:「因為你。」
荊婉兒真的有點糊塗,還沒等她開口,裴談道:「因為在院中遇到了你。一定讓‘他’很驚慌,也打亂了他的計劃。」
試想,那個人本來的計劃,是悄無聲息拿走木魚,再不驚動任何人離開。
而這個計劃本來也很順利,只是在那人要走的時候,他在院中和正好前來的荊婉兒「碰」上了。
荊婉兒想說什麼,忽而又抿緊了嘴。她的眼中不斷閃爍。
荊婉兒昨夜的舉動,可以解釋為她想在最後一日,不管結果放手一搏,所以冒險前去案發現場。
在荊婉兒這裡,她的這個計劃也是被阻攔了,或許…另一個人的計劃,也一樣呢?
「‘他’並不知道,你是去找線索的。」裴談眸子閃爍著,「或許‘他’以為,是你已經知道了什麼,所以才深夜前去閣樓。」
荊婉兒看著裴談一動不動。
她的記憶被開啟,想起昨晚那人,有些含混的嗓音說,閣樓已被列為禁地的那番話。
荊婉兒一直不敢走向那人,因為怕被發現。那麼當時那個人,為什麼也沒有走向她?尤其當發現有外人闖入禁地,不是應該立刻叫人把她擒住嗎?
荊婉兒眸子再次閃動,所謂做賊的心裡都是一樣的。
裴談看到荊婉兒的神情,「你走之後,‘他’不確定你是否已經知道了什麼,所以‘他’在猶豫之後,又匆忙放回了木魚。因為他怕你或許會發現,木魚已經不在了。」一旦發現,這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為了不讓銀兩暴露,只能選擇放回木魚。
裴談這番分析,是深入到了人的內心,才能勾勒出人的行為。而他這樣解釋,昨夜的迷局,明顯合理多了。
荊婉兒至此終於轉動了眼眸:「可是因為夜深,加上心中的慌亂,讓他放錯了木魚的位置。」而且所謂的放錯,不過只有寸毫的距離,那種情況下,誰會發現。
裴談看著她:「至少我們知道,面對的不是鬼神,而是一個人,會犯錯的人。」
心裡那種壓抑,好像一下就減輕了。雖然荊婉兒知道這是裴談的寬慰之語,但還是從心底鬆動了許多。
「大人,」少女目光清澈,「我只怕來不及了。」
裴談看著她。
青龍寺的鐘聲,這時響徹了一下。每到整點就響一下的鐘聲,而當下一次鐘聲敲響的時候,午時就過了。
「大人,我們將兇器的事,告訴玄蓮大師,讓他推遲下葬慧根。」這是荊婉兒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裴談搖了搖頭:「這一次,玄蓮也做不了主。」
淨身儀式,是希望下世的時候,能幹乾淨淨來,乾乾淨淨去,把所有塵世帶來的汙穢都洗清。
而荊婉兒他們這三天才瞭解到,原來淨身儀式,是以往只有在住持圓寂之時,才會行的葬禮,可玄蓮大師卻為了慧根,破了這個例。
可是人死不能復生,再多的悼念也是會結束。
荊婉兒看著裴談:「大人,什麼都不做嗎?」
這次不是裴談不想阻止,是已經超出了他能力範圍,何況,若這個時候再阻止慧根下葬,即便以
查案之名,又於心何忍。
荊婉兒彷彿明白了,微微垂下了眼瞼。
真是眾生皆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