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慧根的「鬼魂」(有修改)

那僧人微微欠了欠身:「大雄寶殿除了每年祭祀日,以及聖主規定的齋戒日,平素我們是不去的,僧人只在偏殿修行。」

裴談輕輕「哦」了聲。

荊婉兒似乎明白這是裴談想排除能接近大雄寶殿的人,也便是…有可能接觸到那海芋花的人。可是現在距離齋戒日還早的很,顯然青龍寺的和尚們都沒有接近過大殿。

荊婉兒頂著異樣目光用了齋菜,覺得虛乏力的四肢,充實了一點。

「大人,今日是第三天了。」荊婉兒迎著裴談的目光,「宮中是不是也該有信來了?」

這大約是大理寺過的最為漫長的三天,找不到線索,依然沒有任何證據。

「你期待有信?」裴談望了她一眼。

荊婉兒想起昨夜失利,很是尷尬沉默了下去。

看她的反應,裴談也知道了。昨夜,他在屋內聽著了荊婉兒的腳步,卻並未戳穿她。

裴談片刻說道:「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靜觀其變吧。」

結果隨緣,裴談便是這種性子,雖然從他出現在大理寺,對他的種種微詞就沒停過。可他一向是做自己的事,未懼流言。

荊婉兒看了他一眼,心中隱約有點不是滋味。

用了早齋,卻正是青龍寺早課的時間,本來停留在院內的和尚,也匆匆放下手裡的掃帚,整肅衣冠。看著院外腳步匆匆的和尚,不斷從院門走過。

荊婉兒忽然就冒出一個疑問…

她叫住一個準備離開的小和尚:「小師父,青龍寺這麼多僧人,都是從何處來的?」

護國神寺,香火旺盛,僧人也比其他寺廟多的很,而且地位也遠高於普通的僧眾。

那小和尚看了她一眼:「寺內年年會有兩次開寺收徒,會有嚴峻的考驗,通過的人才能成為正式弟子。」可以想見有神寺的威名,每年上山的僧眾必定雲集。

荊婉兒聽出不對,臉上一變:「你是說最近,你們並沒有新收的小僧人?」

那小和尚倒是一副眉眼淡定說道:「姑娘說笑了,寺中最近一次收徒也要來年的三月才會開始,最近怎麼會有新人。」

荊婉兒盯著這小和尚,在宮中那樣的地方,生活了五年,宮裡哪怕是個最低等的太監,都是偽裝的高手。

作為荊婉兒,自然能輕易看穿這些偽裝。

那小和尚見荊婉兒不再問,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裳,離開了院子。

荊婉兒慢慢地垂下眼眸,或者她曾也以為她能做到,可從她到了青龍寺第一天,她發現自己居然就全錯了。

這些和尚們說的每一句話,為何都和她看到的事實完全相反,怎麼會是這樣。就如同剛才回答的那個小和尚,他的臉上就沒有一絲作假的神情,任何都表明他說的是真話。

這些是僧人,不是戲子。

荊婉兒竟然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識人能力有點被虐到。

如果說一個僧人,有可能在說謊,可是她特意分了幾天,隨機試探的這些僧人,居然全都沒有入她的套。整個青龍寺有數百名和尚,這些人身份,職責各自不一,荊婉兒都覺得寒顫,難道是整個青龍寺都在說一個彌天大謊?

驟然耳邊又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下意識想的就是昨夜一模一樣的遭遇,荊婉兒驟然轉過身!

她驚悚的目光正正和裴談撞上。

裴談頓住了腳步。

他盯著少女煞白的臉,從昨天開始就彷彿受驚了一樣,「你怎麼了?」

荊婉兒臉上的驚色像是才稍稍有了點退卻,卻不知應該開口說什麼。

裴談望著她,自從來了青龍寺,荊婉兒就比平常情緒容易波動,方才到底又是什麼觸及她。

「昨天,你找到了什麼?」裴談問道。

要是在剛才,裴談問了這句話,荊婉兒自然會說什麼也沒有找到,她甚至不曾能進到那間屋子裡,就被阻攔了。

可是現在,荊婉兒只覺得被一股怪異的感受攫住。

「昨天我在閣樓外面,遇見了一個僧人,離得太遠,只能看清他的衣著。」因為衣著是僧袍,所以才先入為主覺得是一個僧人。

換句話說,在青龍寺穿著僧袍的人,不是和尚僧人又是誰呢?

裴談盯著荊婉兒的樣子,不由皺起了眉…「然後呢?」

然後,荊婉兒也不知該怎麼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