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婉兒看著慧根的樣子,呆了一呆。
「這間屋子裡,居然沒有兇器。」
裴談雖然從進門起,未曾說過幾句話,但他已將這房間內寸寸角落,都不放過搜尋過。
這房間裡的擺設,大部分都是齊齊整整的。唯一有些亂的就是屍體出現的床榻。
而且,房間內,沒有任何打碎,或者算作是堅硬的東西。
荊婉兒不由說道:「慧根後腦的重擊,除了是行兇者擊打之外,兇器也必然得是很硬的東西。」可這房間裡面沒有。
架子上幾個完好脆弱的花瓶,擺放齊整的桌子板凳,連地上都是乾淨的。
兩人對望了一眼,荊婉兒忽然福至心靈,上去摸了一下慧根屍體,衣袖和腰間。
裴談一見就瞭然。
荊婉兒停下動作,看著裴談:「鑰匙不在慧根的身上。」
這就怪了,慧根要進門,必須要用身上的鑰匙開啟才能進來。所以是兇手殺了他之後,奪走了他
的鑰匙,出去後,重新把門鎖起。
裴談終於慢慢說道:「此案需要從長計議。」
現在,現場光憑裴談和荊婉兒兩個人,肯定是推斷不出完整作案過程的。即便大理寺介入,也需要一系列的流程,首先屍體就得經過仵作的詳細勘驗。
裴談說道:「現在只有將慧根屍首運回大理寺,驗屍之後查詢兇手。或者…」
或者。
荊婉兒已經慢慢地介面說道:「以青龍寺對待外人的態度,必然不肯把慧根的屍首帶離寺外的。」
這就說明回大理寺這條路行不通。
裴談片刻淡淡道:「命案已經發生,大理寺必須接管。」
現在除非是中宗親自下令,要大理寺放棄調查,否則就憑這人命案發生在裴談的眼前,也斷無撒手不管之理。
荊婉兒抿住了唇,輕聲說道:「這次的案件和以往不同,大人可能要先過青龍寺的關了。」
荊姑娘言語不錯,大約在他們搜尋這間屋子半個時辰後,裴侍衛在外面敲了敲門,沉聲道:「公子,院外傳來了聲音。」
是那群通知玄蓮大師的和尚回來了。
荊婉兒和裴談對了一眼,裴談說道:「我們先出去。」
二人從房間內退出來,把看守房間的重任繼續交給裴侍衛。
兩人下了臺階剛到院內,就被一群手持長棍的武僧迎面遇到,本以為會看見玄蓮大師,可是走在最後的卻是那玄泰,是另一個臉生的僧人。
裴談沉默掃了他們一眼,道:「各位師父,這是什麼意思?」
玄泰身旁那武僧一眼就看到了荊婉兒。荊婉兒捏住了手,真是冤家路窄,是那個追著她去大雄寶殿的僧人。
「果然是你這妖女。」那武僧盯著她說。
玄泰這時看向那和尚:「師兄,青龍寺建寺百年從未出現過血光之災,而今次死的,居然是慧根那孩子…」
玄蓮大師最寵愛的弟子。
那武僧聽著上前一步,這次盯著裴談:「我青龍寺內的事,無關人等自行可以走,但這位女施主怕是得留下了。」
荊婉兒無論如何,不能算是無關人等。
裴談盯著他:「大理寺有查案之權,無論何處發生命案,大理寺都可以先斬後奏。」
武僧冷哼:「這裡是青龍寺,方外之地,凡俗那一套在本寺行不通。」
裴談沒有被嚇到,他看著武僧說:「大理寺的職權,是當今天子賦予的,青龍寺此言難道是說,天子之權在青龍寺也行不通?」
玄泰的神色幽幽一變,半晌才說:「裴施主這話,未免太以勢壓人了吧?」
裴談看向他,暫時沒說話。
荊婉兒忍不住心道,分明一直是青龍寺這些臭和尚在仗勢欺人,卻反咬一口,指責起大理寺了。
「案件尚未查清,貴寺這樣做,是否太武斷了?」裴談說道。
玄泰說道:「是否武斷,我寺自會查明後再行處置。裴施主是奉了天子旨意來青龍寺接走貴人的,現在貴人早已收拾停當等在了前院,大理寺要做的正是速速離開我寺!」
倒是想不到會有這樣的變化,連裴談眸色都愕了一下。
裴談不禁眸子轉為深邃:「你們說的貴人…可是住在樓上廂房?」
親眼見過廂房的佈置,剛才還在想是不是哪個皇族清貴居住,現在聽到他們說的這位終於現了身的貴人,種種的神秘才讓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