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名黑衣高手,再次亮刀準備動作。
現在,雙方的底牌都已經全亮了,就算裴談繼續讓碧落和黑衣人去糾纏,在知道了長安城現在的情況後,這種痴纏已經失去了意義。
「等老夫替你們收了屍,再把那犯事兒的宮女帶去陛下面前,她親爹荊哲人還流放在寒塔未歸,流放地的那些個逆賊、個個都冥頑不靈,對大唐心生怨懟。這荊氏也免不了俗。」宗楚客冷冷說道。
裴談意識到了什麼,立即帶了幾分厲色看向宗楚客。
宗楚客陰毒地吐出後半句來:「到時候,你裴氏勾結逆賊,意圖謀反的罪,就此逃不掉了…」
紫嬋兒已經忘記了顫抖,人心既可以險惡到這種地步,盤算到髮指的鉅細無遺。
原來她的望月樓,她的夫君,甚至貴為大理寺卿,幫助過的荊婉兒,都早已被這個宗楚客放到他的翁中算計,沒有一個能逃掉。
宗楚客面無表情吩咐黑衣人:「動手吧。」他不必再等了。
裴談就盯著他,這時慢慢說道:「你一直說要找荊婉兒,你在這家酒樓,找到了嗎?」
在宗楚客的計劃裡,最後也最關鍵的一環,就是荊婉兒。
宗楚客冷漠看著他,良久才說道:「老夫知道你們不會把人藏在這裡,老夫也說過…如今這長安城,哪怕是一隻蒼蠅,都別想躲過老夫的圍堵。」
怪不得他一直不找荊婉兒,來到望月樓派人搜了一圈沒發現之後,就不再費力。原來,原來,宗楚客早就知道,荊婉兒藏在望月樓,或者長安任何一個角落,對他來說都不過是一樣的。
遲早,也是甕中的鱉。
裴談終於慢慢眯起了眼睛。
紫嬋兒也望著裴談,也許是知道死亡臨近總要掉下眼淚,「裴大人…」她喃喃說著。
裴談忽地唇邊露出一抹淺笑,「那如果,荊婉兒不在長安城中呢?」
——
這世上有些人男生女相,也有人女生男相,分明是一副女兒身,卻因為某種誤會,不得不被逼以「男兒」的身份生存。
其實在傍晚盤點十六名小廝的時候,有一個身子顫抖的極為的厲害,可惜的是,包括死士首領在內也沒有人發現這一點。只能說宗霍太過邪惡,每個人在面對他時,害怕的情緒都情真意切,自然無法發現。
清點結束後,所有小廝都散開,那「小廝」躲到巷子裡,渾身發抖捂住要哭的臉。這時有一道身影走向「他」,是個窈窕美麗的婢女,那婢女望著「他」笑:「你很害怕嗎?」
那「小廝」極厲害地顫了一下,立即抬頭看向她。
雖是穿著婢女服飾,可是那張臉,「小廝」卻不認得。
那婢女微笑著:「原來你是女人。」
那「小廝」頓時抖得更厲害,她盯著婢女的臉,像是在絕望。
如果被發現了,在這個宅子裡,只有死。
婢女望著她,似乎也在思考什麼,忽地婢女笑了一下:「其實你是女人,是一件好事。你相不相信?」
「小廝」望著面前始終和善溫柔的那張臉,終於鼓足勇氣冒了一句:「你到底想怎麼樣?」
婢女歪頭望著她。正如她能看見,從下午喝完那碗「參湯」的宗霍,已經成為即將溺水的魚,只需輕輕一推。
婢女輕柔笑了笑:「因為現在那位公子爺最需要的,正巧是一位女人。」
如果還是一個外表「小廝」,能隨時利用這個身份進出裡面那個院子的,那就更好不過了。
那「小廝」有些驚懼地看著這個陌生婢女,不知道對方到底意欲何為。
而婢女也很快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位公子爺才是這座宅子的主宰,只要他還在一日,就永遠都會擔驚受怕。」
不止這位假冒身份的小廝,其他真正的小廝,婢女,死士,都不過是隨時被那位公子爺捏著玩兒的螻蟻。
婢女笑的溫溫和和:「所以你明白了吧,他現在病入膏肓,若是無法康復,等待他的也只有一條路,死…」
「小廝」臉上的驚懼更深,已經轉變為僵硬呆滯。
「現在戲臺已經慢慢搭好,萬事已經做妥準備,就欠一股東風了。而這東風,便是你。」婢女面色含笑,溫軟地看著這位女身男相的「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