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葉障目

而黑衣人的腳,依然踩在了文郎的右腿。

紫嬋兒流著清淚:「你們有什麼,就對著我,不要為難我的相公。」

「真是好女人。」宗楚客不帶任何表情地評價道。

紫嬋兒看著他:「我知道你是誰,你的兒子,在上個月,已經被拖往午門處死了。」

宗霍的死轟動長安,此前哪有過一品尚書的親族被處以極刑。

宗楚客望著紫嬋兒:「本官說錯了,有時候女人的心,比男人硬多了。」

紫嬋兒扛著到現在不說,甚至文郎即將兩條腿都要被費。

宗楚客這時,示意那黑衣人放開了文郎。他鷹潭一樣的眼盯在紫嬋兒臉上:「將這個女人衣服扒掉,然後扔到大街上去。」

這下紫嬋兒臉色發白,文郎更是不可置信一般看過來。

黑衣人收起了刀,面無表情地說:「屬下遵命。」

「放開我…」紫嬋兒剛說一句話。

嗤啦一聲,她的外衣已經被撕掉了。

她臉上毫無血色。

文郎兩條手臂被折斷,此刻倉皇地在地上爬動,卻根本無法上前:「你們放開我妻子…放開我妻子…」

紫嬋兒一邊尖叫著,一邊無用地推搡身邊的黑衣人。可她一個弱女子,不要說沒習過武,怎麼可能敵得過這些人。

文郎最後肝腸寸斷趴在地上:「做鬼、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有什麼,比看著這世上你捧在手裡疼的人被人肆意凌辱還絕望的事。

紫嬋兒那廂,似乎真的放棄了希望,在身上的中衣也被黑衣人撕破之後,她眼中露過決絕,立刻就盯著面前的桌子,狠狠將頭砸了上去!

「不要啊!」文郎只能嘶聲大叫。

紫嬋兒對他笑了笑,也許這個男人根本意識不到他的作用,但對紫嬋兒來說,從遇見他的第一天,她就想幹乾淨淨地和這個男人過一輩子。

黑衣人已經看見了,以他們的身手,想阻止紫嬋兒自盡,是完全做到的。

但是,他們和宗楚客,都是冷眼看著。

紫嬋兒是用盡全力不想被凌辱,所以以死脫身。就在文郎滿手是血,拼盡全力要爬向自己妻子的時候。

紫嬋兒忽然尖叫一聲,她的肩頭被什麼重物打了一下,導致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面。

門外,一雙穿著銀絲雲履靴子的腳,慢慢踏入了門檻內。

裴談眉目溫淡,身穿著大理寺卿的袍服,身後僅跟著一個低頭沉默的侍衛一起進來。

「宗尚書。」聲音淡淡溫然。

宗楚客並無好臉盯著他,「果然裴大人不會這樣待在大理寺。」

區區一個沒用的邢主簿,真能看住嗎。

看裴談身後那低頭沉默的年輕人,一身衣著明顯是出身裴家的暗衛,方才打在紫嬋兒身上的那一下,自然是出自此人之手了。

「裴某沒有待在大理寺,那宗尚書是為何沒有在尚書府?」裴談看似淡淡問道。

宗楚客的目光緩緩在紫嬋兒的身上掠過,「這對夫妻剛才對老夫只承認開的是一家普通尋常酒樓,可是,就是這座窮樓,卻連大理寺卿現在都來了。」

裴談恍若無意說道:「裴某前來,是因為早上有百姓前去衙門報案,說是長盛街上,出現了一夥黑衣持刀之人,趕走了過路百姓。」

此刻,所有黑衣持刀之人,都陰森森地坐在酒樓裡,在裴談面前。

宗楚客冷冷哼出了一聲。

樓內的黑衣人,忽然慢慢開始朝裴談和他身後的暗衛靠近,直到沉默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裴談只帶了一個裴家暗衛,怎麼都不可能和這麼多的黑衣人正面對抗。

但裴談依然是雲淡風輕的臉色,還看向宗楚客:「尚書大人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宗楚客陰沉看著他,對於這個豎子,他絲毫對話的興趣都沒有。而且他注意到了,裴談帶的這個暗衛,卻不是他隨身的那個裴縣,這豎子絕不會無緣無故替換暗衛,那個裴縣現在在哪裡,還有待商榷。

「當你前方被一葉障目的時候,往往看不清全域性。」裴談竟然就在一張桌子前坐下來。

他放鬆的模樣,彷彿就和平時是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