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公子另有妙計

馬車的簾子,慢慢被掀開,裡面一張陰冷的臉正對著他們夫妻。

這時所有黑衣人,拔出了刀,卻是對準了街上其他百姓。

頓時所有人,都在驚慌失措中,匆忙抬腳奔逃出這條街道。只不過片刻之後,整條的街道上面,已然是空無一人了。

紫嬋兒盯著馬車裡的宗楚客,眼睛深處出現一絲血色。

宗楚客坐在馬車中居高臨下地盯著這酒樓,一個黑衣僕從彎腰跪在地上,宗楚客便踩著他的背,慢慢下了車。

一個黑衣人冷冷上前:「大人要吃酒。」

難道這麼大的陣仗,只是為了趕早,吃口酒。

這時,文郎才戰戰兢兢看了妻子紫嬋兒一眼,開口:「大、大人裡面請…」

——

梧州。宗霍的別院裡。

自從季郎中開了藥方以後,所有死士開始圍繞在宗霍的房間周圍。就像是之前一樣,將他保護的鐵桶一樣密不透風。

死士首領站在宗霍床邊,繼續面無表情地說道:「從今天開始,屬下會貼身保護公子,包括公子飲食和起居,只能請公子包涵屬下了。」

宗霍冷冷看著他,這個死士首領是宗楚客親自挑選的,如同一部專門執行任務的機器,既沒有情感,更沒有是非,也就是這樣的人,宗楚客才會完全信賴。

只是,要宗霍三年不碰酒和女人,可能嗎?

「本公子要你們傳信回長安,讓我爹給我遍尋天下名醫,本公子不想和你們這群喪家之犬日夜待在一起。」宗霍的牙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那張鬼一樣的臉還盯著死士看。

臨行匆忙,季郎中雖然是長安城有名的大夫,卻不算醫術天下第一。

他的診斷結果,宗霍當然不會信服。

他要聽天下最好的郎中診斷。

況且宗霍之前被藏在尚書府的地下,每日宗楚客親自為他送食物,他不過躲藏了一個月就差點瘋了,要他像個四大皆空的如僧一樣,過沒有酒和女人的生活,他怎麼可能忍得下。

死士首領幽幽望著宗霍:「屬下立刻會去辦,只是屬下還是要告訴公子,即便尚書大人尋得到名醫,那名醫還需要時間趕到梧州,再為公子診治。公子是否能確信,這段時日會讓屬下等寸步不離守候、以確保公子安全等到名醫?」

宗霍在被窩裡的手緊握,他猩紅血絲眼像吐信毒蛇,「滾去送信。」

死士首領僵硬著轉身,離開宗霍房間,走到院子。所有婢女們都戰戰兢兢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害怕大難臨頭。

死士首領的視線掃過一個個的臉上:「此刻開始,只要公子還醒著的時候,你們任何人,都不得出現在公子視線範圍。」

看不到誘惑,自然就不會意志薄弱。

那些婢女們低著頭,一夜之間,她們就成為宅子裡的隱形人,成為豔麗的毒藥。

給宗霍尋名醫的信函立刻就放出,院中一個蹲著的小婢女,抬頭看見信鴿飛出院子的整個過程。

由於宗霍的病情是秘密,所以死士們傳信用的都是互相之間的暗語,即便中途被截獲,也不會擔心秘密被洩露。宗楚客這樣老謀深算的朝堂狐狸,保護的人又是自己年老得來的獨子,他知道自己作孽太多,指望不上佛祖護佑,所以手段更加無所不用其極。

城外的幾個裴家暗衛,跟著戴斗笠的人來到一處僻靜街角,戴斗笠之人,伸手推開了面前一扇破落屋子的門。

幾個人走進去,斗笠人反手把門關起來。

此時此刻,那人方才謹慎地、完全摘下了臉上的斗笠。

幾個跟隨來的暗衛,目光謹慎一下,「裴縣統領,您怎麼會來梧州?」

這神秘斗笠之人,在街上攔住裴家暗衛的,正是裴縣。

裴縣目光掃過他們:「我是奉公子之命。」

這話剛才在街上就說了,只是,具體怎麼回事,在屋內的這幾個人都還是一頭霧水。

裴縣目光一一掠過他們:「公子命我等人,先一步到梧州佈置,現在,這佈置已經差不多了。」

兵道都講究先機,他們接到裴談的飛鴿傳書,自然就已會日夜兼程前來,趕在宗霍他們的前兩日,就到達了梧州。

也幸好如此,剛才裴縣在街上能及時阻止這幾個一路暗中跟蹤的裴家暗衛,若他們真的稀裡糊塗就跟著宗霍去了宅子,才是自投羅網。

那幾個暗衛聞言全都是裴談的主意,心頭不由更加謹慎道:「那公子…究竟要我等接下去怎麼執行命令?」

裴談之前說的便是跟蹤宗霍不露行蹤,知曉他的去處後再從長計議。

那現在裴縣突然現身梧州,又表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