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藏身地

幾個胡商唯唯諾諾,悄悄捏了把冷汗。他們這一路上擔驚受怕,總算熬到了解脫之日。

但就在他們轉過身的時候,死士們眼底掠過殘酷。

宗楚客連僕婢都不信任,又怎麼會信任一路跟隨他們過來的胡商。到了梧州這裡,簡約來說這些人已經沒有用了。

但是貨物還是要靠他們處理,等明天過後,梧州郊外不過是多了幾句無名屍體罷了。

——

同時辰的長安。

精明幕僚幽靈一般閃現:「這兩天我們的暗探拿著畫像在城中走動,有個賣貨郎說,他在街上曾見面一次畫像上的女子。」

宗楚客從太師椅上霍然睜開眼:「知道那賤人被裴談藏在哪了?」

幕僚低沉沉地道:「倒是還不曾,不過,至少說明大人您要找的這婢子,確確實實已經在長安街出現過。」

宗楚客盯著幕僚看:「我不是要知道這些,本官讓你們查的是那宮女到底被藏在長安的什麼地方,和那豎子勾結的證據。」

「大人息怒,」幕僚低眉順眼,「已經有眉目了,此女既然真的敢堂而皇之在大街上行走,足以說

明裴談此人自視甚高,以為自己栽贓長樂王一事無人知曉。」

這就是他們的先機,也是裴談的破綻。

宗楚客一下就幽冷了神色,一個擅自逃宮的奴婢,不僅毫無擔憂,還展現的漠不在意。這落在宗楚客眼裡就成了另一種意思,就是裴談這豎子完全不把他尚書府放在過眼裡,堂而皇之地從皇宮帶走了「收屍」宮女,還不加掩飾縱容此女上街,宗楚客的臉越來越冷。

「也說明這個奴婢的處境並不危險,她很可能用另一種身份藏著。」

幕僚目光一轉:「越是危險越是安全,若非我們拿著畫像追查,街上即便有人曾一眼瞥過,也並不會有人懷疑…」

頓時,兩人神色一頓。

「裴談這豎子,可真是自作聰明。」宗楚客目光幽幽一閃。

以為把宮女偽裝成普通人,就不會有人在意,真是太天真。

幕僚忽然想到什麼:「另外還有一件事,屬下發現這兩日,裴談突然在大理寺中不出,和之前的行為完全不同。屬下在想,不知此人暗地裡又在盤算什麼?」

宗楚客目光陰沉,良久才又說話道:「老夫不管他如何盤算,你儘快找到那賤婢,只要有她在,就註定了裴談的死期。」

幕僚立刻目光微動,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但是第二日傍晚,大理寺的門前,就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邢左邢主簿從大理寺出來的時候,目光就虛了虛。

然後他繼續裝作無事上了馬車,被接到尚書府的後門。

「大人有何吩咐?」邢主簿有些不安。

宗楚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樣子像是沒有任何情緒;「裴談這兩日的異動,為何不見你對本官稟報?」

邢主簿立時一驚,心虛氣短道:「大人何出此言?裴大人他…並未有何異常啊?」

宗楚客冷笑一聲:「你膽子不小,都敢誆騙老夫了,老夫問你,裴談忽然龜縮在大理寺不出,這不是異樣、又是什麼?」

之前到處滿長安花天酒地,現在突然不出門,誰知道這豎子私下裡在計劃哪些。

宗楚客越想神態越陰暗。

邢主簿似乎嚇壞了,他僵硬在那很久,忽地道:「屬下知道大人的想法了。」

宗楚客目光一動,繼續幽幽沉沉看著邢主簿。

邢主簿暗自嚥下口水,腳步忽然上前一步,說道:「裴談的那個貼身護衛…那個叫裴縣的裴家侍從,從前幾日開始,就不見了蹤影。而經歷霍公子事件後,裴家人很清楚和尚書大人之間的樑子已經結下來,所以之前那裴縣才寸步不離地保護裴談,但是這兩日…不僅這個護衛沒出現,就連裴談,都突然開始行蹤詭異起來。」

仔細想想,似乎裴談的異常舉動,不管是長安城縱情,還是龜縮大理寺中不出,都是從這個護衛神秘消失那日開始的。

宗楚客立即神情不一樣了,他目光虛著:「裴談的護衛不見了?」

邢主簿僵著身體:「正是,之前屬下也沒有在意到,經大人提醒,才頓時想起此事。」

宗楚客神色幽幽,慢慢開始在屋內踱步,護衛不見了,裴談行止不對,這中間的聯絡是什麼。他暫時想不明白。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一切一切一定都和那個賤婢有脫不開的關係。

邢主簿目光閃動:「大人,還有什麼需要屬下效勞的嗎?」

宗楚客淡淡瞥了他一眼:「回去大理寺,繼續盯著那豎子,像這次知而不報的事,本官不希望有第二次。」

邢主簿臉色一變,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