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所為何事。
等邢主簿離開,裴縣再也忍不住問自家主子:「大人為何突然要查這好幾年前的盜竊案?」
裴談悠悠地:「是什麼案子不要緊,關鍵是,這案子的涉案人,在當時還是個少女。」
正因為貌美年輕,才會被登徒子惦記。
裴縣還是不明白:「那又如何?不是查清楚,這女子是被原告誣告的嗎?」
可是誣告,在當時就已經查清,裴談現在要找這名女子,是要幹什麼?
裴談的目光,卻似有似無看向了大理寺幽朗的窗外:「還記得那隻信鴿吧。宮裡面的信鴿,為何可以找到大理寺的路途。」
侍從愣了愣,繼而眸色微深。
「信鴿能熟知大理寺,說明飼養信鴿之人,至少對大理寺瞭如指掌。可是,大理寺這樣森嚴的地方,什麼人會如此熟悉。除非是大理寺內的人,而不管是你和我,還是在大理寺中的衙役們,誰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裴縣聽著自家公子的分析,卻越來越驚疑不定。
裴談幽然說道:「那麼就只有一種人,會有機會了解到大理寺的地形以及情況,就是曾來到大理寺的犯人——以及原告。」
普通百姓,只有這兩種身份,會來到大理寺這樣的地方。
既然大理寺內的衙役和官員,都沒有嫌疑,那麼自然就是曾來過大理寺的犯人或者原告之一。
「可是……原告一般沒有機會在大理寺停留,只有能夠被關押大理寺的被告,才有時間或機會,描繪出大理寺的地形圖。」裴談輕敲桌面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一心疑雲的裴縣,這時豁然開朗。
所以自家公子要查曾來過大理寺的女犯人,只是,為什麼是女犯人,而時間……又為什麼是五年?
沒等問出這個疑問,門外已經有人來回報:「大人,所查之人已經找到,且就在長安,已經被邢主簿帶回。」
邢左能當二十年的大理寺主簿,不是沒有道理,他知道裴談讓他查的人,不會無緣無故,那麼既然第一時間查到了,人依然留在長安,那自然要馬上帶回到大理寺。
裴談便從桌前站起,走到門口說道:「立即帶我前去。」
那被帶來的女子,如今已嫁做人婦,一襲婦人頭,仍看出美麗風韻。
女子對於自己被帶來大理寺,似乎並無驚慌,臉上面,還帶著輕輕的笑。
這樣一名美麗婦人,大理寺的差役們,自然也不會造次。
當裴談出現在廳中的時候,那名婦人的目光,自然地和裴談相遇。
婦人款款下拜:「民婦紫嬋兒,拜見大理寺卿大人。」
裴談示意她起身,一邊吩咐旁邊的邢主簿和差役:「你們先下去,本官有話和她說。」
於是除了裴縣以外,所有下人都暫且離開了廳內。
那叫做紫嬋兒的婦人,依舊不見驚慌地看著裴談,一身氣度倒叫人相當意外。
裴談來之前,已經聽差役說了這婦人現在的身份,乃是一名酒樓老闆的夫人,平時隨夫家經營酒樓,生意也很是紅火。
看婦人一身穿戴,顯然也過的不錯。
裴談掃了一眼之後,便道:「本官有件事,需要夫人配合,故此將夫人帶來,還望夫人見諒。」
那婦人氣度雍容,嘴角含笑聞言說道:「能為大人分憂,是民婦的榮幸,何況裴大人……還是這長安城,人人稱道的青天。」
所謂青天之名,是在裴談上任之時,一力承擔破解了宗霍當街殺人案,並將其成功送上斷頭臺,這裡面,雖然牽扯了許多。可是在百姓單純的看來,是裴談為民做主,且又是剛剛上任,此案自然讓裴談名聲遠揚,從午門行刑斬宗霍開始,裴談就被一部分人傳為青天。
裴談看著那婦人:「五年前,夫人是否被鄰里告做盜竊事,後來夫人成功洗脫了冤情,在大理寺關押兩日後放出。」
婦人眸子深處幽幽動了動,依然淡笑說道:「確有此事。」
裴談點點頭,目光定在婦人一張風韻的臉上,半晌才又說:「紫嬋兒,並非夫人的真名,對吧。」
裴談用的是陳述句,而婦人也不蠢,目光頓時動了動。
片刻後,婦人才微微一笑,「這與大人所問之事,有何關係嗎?」
裴談看著婦人:「自然有關係,五年前記錄在卷宗中的夫人資料,顯示夫人是嶺南人士。」
婦人目中愈發幽深:「是又如何?」
裴談頓了頓,說道:「卷宗中寫著,夫人是嶺南胡商與漢人所生之女,所以自幼便來到中原,後爹娘相繼離世以後,便輾轉到長安求生。」
婦人衣袖中的手,輕輕握在了一塊,面上仍是一派平和:「舊日的事,民婦不想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