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被子就走向自己的床榻,伸手將那床已經溼透的被子,直接掀到了地上。
被搶了被子的宮女尖叫起來:「你還我被子!」
她朝荊婉兒撲過來,荊婉兒冷冷一轉身,就將那宮女定格在了原地。
「我剛剛處理完屍體回來,身上都還沒有洗,我碰過的被子,你最好想清楚還要不要。」
這句話真是戳中宮女死穴,應該說這一屋子的宮女都沒有人敢真的觸碰荊婉兒。宮女臉上浮現起了羞惱交加的神情,她盯著被荊婉兒緊緊抱在懷裡的被子,又是嫌惡又是不甘。
荊婉兒心裡一笑,慢慢把被子鋪到了她的床上,這個宮女是這屋子裡帶頭跟她不對付的,就算今天弄溼她被子不是這個宮女的主意,也和她脫不了關係。
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要嘗苦果。
荊婉兒施施然在床邊坐下,眼睛看著地上那一床溼漉漉的被子:「看來你今天,只能蓋這一床睡覺了。」
那宮女咬牙切齒:「荊婉兒,你不要欺人太甚!」
到底是誰欺人太甚,荊婉兒轉過了目光。
宮女更加氣的跺腳:「你以為我不敢告訴梁尚宮?你最好別得意,到時候不把你轟出雜役房……」
荊婉兒打斷了她的話:「轟出雜役房?真的嗎,現在雜役房只有我一個負責處理屍體,我被轟出去,你們這裡誰接替我?你嗎?」
這句話比剛才殺傷的面積更大,屋子裡其餘三個宮女也都齊齊變色。
有一個年長些的急急忙忙上來,拉住那宮女:「好了巧兒,都是一個屋裡,不要鬧太僵。」
那叫巧兒的氣的渾身發抖:「憑什麼?你沒看她奪走了我的被子?!」
這夜晚天寒地凍,沒有被子,是要叫她今夜凍死嗎!?她當然不會承認,是她挑釁荊婉兒在先,才會落得這樣下場。
也有一個宮女打圓場陪笑:「好了,今晚你跟我擠一擠吧,回頭明天把那被子拿出去曬一曬就好了。」
那巧兒顯然覺得極為委屈,可是現在荊婉兒已經大大方方睡到了那床被子上面,要她去搶過來,她又沒那個膽。
最後,在幾個宮女真假的勸說下,那巧兒還是咬牙忍了這口氣。心裡卻道,荊婉兒,你個賤人等著!
雖然每次都知道,跟荊婉兒對上,討不了便宜。但這群宮女,卻每次都還要變著法兒整荊婉兒,或許這就是出自心裡的厭惡,厭惡那個總是跟死人在一起面不改色的怪胎。
荊婉兒知道她們將自己視作怪胎,但她哪裡會在意這些,甚至她很樂意看見這些宮女一副嫌惡害怕的樣子。
只有心裡有愧,才會害怕生死。在宮裡的這些宮女們,有哪個心裡沒鬼。
荊婉兒睡了一覺,解了疲乏,第二天被尚宮叫去。
梁尚宮坐在榻上被兩個宮女捏腿,在這雜役房她就是老佛爺,誰也不敢拂逆她。
「昨日刑臺送來一具屍體,已經拖到了你院子,你儘早處理了,做的乾淨點。」梁尚宮抬起冷厲的眉眼,盯了荊婉兒。
梁尚宮特意交代這一句,意思就是一把火燒掉,連骨頭渣子都不要剩。這就是做的最乾淨的辦法。
荊婉兒不動聲色:「奴婢明白了。」
梁尚宮幽沉的眼眸半晌才收回去:「去吧,這次巧兒會跟你一塊處理。」
荊婉兒有些愕然,讓巧兒跟她一起?
但她還沒來得及問尚宮,梁尚宮已經冷冷開口:「讓你出去沒聽見嗎?」
荊婉兒垂下眼:「是。」
回到院子中,就看那巧兒一臉寒霜,冷冷盯著荊婉兒。
荊婉兒想也明白,梁尚宮已經把今天處理屍體的事告訴她了。巧兒不能忤逆梁尚宮,只能心裡把荊婉兒更恨上了。
「你這賤人,怪胎,是不是你在尚宮面前說了什麼……」巧兒已經罵開了。
荊婉兒和往常一樣無視了她,她還想知道,今天這具屍體,有什麼不同。
這是兩年來,梁尚宮第一次讓除她之外兩個人去處理,以前有塊頭特別大的屍體,荊婉兒一個人的力氣搬不動,梁尚宮都沒有額外指派過別人。
而且還是巧兒,巧兒很能幹嗎?只有用惡毒點子對付她的時候,才算是能幹。
那麼就除非是因為這一點,才會找巧兒。正是巧兒和她的恩怨人人皆知,所以才找巧兒和她一起……為了監視她?
荊婉兒似乎明白了什麼,梁尚宮特意叮囑那句「做的乾淨點」似乎也有了解釋。
她心裡一動,對那具屍體的身份有了一絲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