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恆被父母拉著手離開心理診療所,走之前,張恆還朝著門口的心理醫師白琴笑了笑,可是他的這個笑容,讓原本鬆了一口氣的白琴頓時渾身一顫,雖然是三伏天,但白琴卻有一種冰冷到骨子裡的錯覺……
一路無話,可是一家三口中,卻又一種壓抑的氣氛在醞釀著……
回到家裡,張恆父親看了一眼無知無覺跑去玩魔方的張恆,深深嘆了一口氣,走到陽臺上一根接一根菸的吸了起來,而張恆母親則是給剛出生不久的張馨餵奶,等到張父回到客廳,下意識看了房間一圈,卻現張恆不在這裡。??
「小恆已經睡了……」張恆母親神色複雜,悶悶道,「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張恆父親坐在沙上,撥出一口氣道,「孩子他媽,我覺得,咱們該不該把小恆送到兒童福利院去?你知道的,這些年我們為小恆的並花了多少錢,家裡的開銷越來越大,可是小恆的病情卻越來越不穩定,如今又有了小馨,更是難以維持,特別是小恆的精神狀態,我真怕他有一天把小馨……」
說到這裡,張父說不下去了。
「可是我捨不得。」張母遲疑道,露出不捨的神色,「小恆本身就內向,在兒童福利院裡不習慣的,而且他見不到我,傷心怎麼辦?」
「你醒醒吧。」可是,這個一向的嚴復卻露出挫敗的慘笑,「哭?從生下來到現在,小恆他哭過嗎?別說哭了,就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而且正因為內向,我們才更應該讓他好好和外界接觸,送到兒童福利院,他的病情可以得到抑制,而我們更是可以減少一大筆開支!」
「難道你就忍心嗎?」張母忍不住低聲哭泣道。
「不忍心,還有辦法嗎?」張父痛苦的閉上眼,抓著腦袋道,「你以為我不想給小恆好好治病,你以為我不想當一個好父親?可是我沒用啊!我賺不到能治好小恆疾病的錢,我能怎麼辦!」
「那也不能拋棄小恆,小恆內心本來就脆弱,如果你再拋棄他,你想害死自己的親兒子嗎!」
隨著兩人意見相左,竟然開始爭執起來,可是突然間,一股微風從臥室吹了出來,兩人的聲音同時一靜,緩緩轉過頭,看向臥室的門口處。
此時正值深夜,客廳那昏暗的燈光無法穿透黑暗的臥室,可是兩人卻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張恆那瘦小的身影正垂著腦袋,毫無聲息的站在臥室門口的陰影處,就好像一隻幽靈一般……
「小、小恆!」張恆母親臉色一變,一股涼意猛然從體內竄進頭皮,她下意識後退兩步,露出心虛的表情,「小恆,你不是睡著了嗎?」
「爸爸,媽媽,」張恆的童聲緩緩傳來,「你們是不準備要我了嗎?」
「不、不是的!」張恆母親連忙搖搖頭,剛想上前,可是張恆父親猛然拉住了張母,張恆這才一愣,她緩緩低頭,然後瞳孔迅放大,因為她竟然看到,此時此刻,張恆的手中,竟然拿著一把尖刀!
張母連忙轉頭,不知所措的看著丈夫,可是張父卻只是微微豎起食指搖了搖頭,同時死死盯著張恆,拉著張母慢慢朝夫妻二人的臥室退去。
直至兩人回到自己的房間,張父張母才略微鬆了一口氣,張父更是狠狠插上門內新安裝的插銷,張母看到這一幕,更是一愣,因為她看到,不知是什麼時候,丈夫竟然在臥室內部門上,偷偷安裝了四五把插銷和鎖子!
「不要幹看著,快幫忙!」張父迅將一個個插銷插上,同時催促張母,此時他的眼中已經變得無比嚴肅凜然,如臨大敵!
張母已經目瞪口呆,她條件反射的挪著腳步,走到臥室門前,呆呆說道,「你,你在做些什麼?」
「難道你還沒現嗎!」張父一邊將那些插銷插上,一邊大吼道,「他已經瘋了,我們的兒子已經瘋了,他想殺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