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秦遇就到了稅務部門的大門處,守門的衙役打到一半的哈欠立刻憋了回去,行禮問好:「見過秦大人。」
秦遇頷首。
等秦遇走遠了。兩個衙役說小話:「秦大人真和氣啊。」
「可不是嘛。不像部門裡那個」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兩個守門衙役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人都說官越大,官架子越大,他們秦大人跟其他人好似反過來了。秦大人不講排場,平易近人。反而是一些小官,拿腔拿調的。
秦遇沿著遊廊進了內堂,此事有幾個書吏已經在忙活了。他們看到秦遇也嚇了一跳:「秦大人,您怎麼來了?」
秦遇:「碰巧過來看看。」
幾個書吏面面相覷。哪有那麼多碰巧啊。
希望他們上峰自求多福吧。
秦遇要來了最近的稅務賬本,挨個翻看,他本就擅長此,看起來速度極快。
一個年輕的書吏偷偷打量秦遇,儒雅的男子脊背挺直,神色肅穆,片刻功夫就翻頁了。
這麼快就看完了?
等到稅務部門的主事收到訊息匆匆趕來,秦遇已經看完了兩本賬本。
主事嚥了咽口水,「秦…秦大人?」
秦遇頭也未抬:「何事?」
主事欲哭無淚:這話想問您哪。
一大早也不打聲招呼就來了,他們都沒個準備。
秦遇忽然停下,主事的心也跟著驟停了片刻。
「秦大人,怎麼了嗎?」
秦遇示意主事靠近:「這裡,還有這裡,記錄的不清楚,改了。」
主事愣住,現在改?
秦遇抬眸,仿若催促,主事立刻去拿了毛筆蘸墨修改。
秦遇一看就是一上午,中途有商人過來交稅,聽到巡撫大人也在,渾身都繃緊了。
以秦遇的眼力,發現其中有兩處地方有點貓膩,不過對方不貪,只取了點小利。
秦遇心裡默唸水至清則無魚。
不過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秦遇要把態度擺出來,告訴其他人巡撫知道其他人幹了什麼,但他沒計較。
所以你們也別太過火,差不多得了。
主事最後領著人把秦遇送走後,當場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這秦巡撫當真厲害……」
「大人,您在說什麼?」
「大人,您說巡撫大人那裡糊弄過去了嗎?」
主事臉色扭曲,一巴掌扇過去:「糊弄你個姥姥。」
憶起秦巡撫最後似笑非笑的神情,主事哪裡不懂。
不過害怕之後,主事對秦遇越發佩服,正直的人不少,不過他們一般都瞧不上。一根筋能做什麼。
秦巡撫知道他們幹了什麼,但又裝作不知。緊跟著又敲打他們。
這一棒子一棗子,真是運用熟練。偏偏他們還吃這套,真是……
主事苦笑著搖了搖頭。
秦遇回去的時候,韓五欲言又止。
秦遇:「有話就說。」
韓五:「大人,那屬下說了。」
秦遇:……
韓五試探道:「大人,您為什麼不懲罰賬本上動手腳的人。」
他們大人還沒任滿離開呢,就有人不老實,不殺一儆百其他人還不翻了天了。
秦遇溫聲道:「錢帛動人心,那是本性,這世上又有幾個聖人。」
對於貪官,秦遇瞭解到的某位開國皇帝制定種種酷刑加上嚴苛的制度,就是為了滅掉貪官。
然而貪官越滅越多,越壓越瘋狂,到最後整個朝廷都崩壞了。
就像洪水,堵永遠不如疏。
秦遇一邊敲打,一邊把這「貪」控制在一個範圍內。
人沒有那麼好,但也未必真是罪大惡極。
他以前剛入官場時,在六部觀政,入職。旁人都收碳敬,他不收。不會顯的他清高,只會引起其他人排斥。
秦遇給韓五舉了幾個例子,韓五若有所思,最後嘿嘿笑:「秦大人,您可真是有大智慧之人。」
秦遇擺擺手:「我可擔不起。頂多算比一般人聰明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