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言書的想法

活兒很簡單,就是繁瑣,需要人耐心,細心。

芳娘很順利的進廠,聽其他人說,廠裡在做口脂。

芳娘和幾個人負責清洗花瓣,然後搗碎去渣留汁。短短幾句話的活兒,芳娘她們要幹一整天。

花瓣洗乾淨還要晾曬,之後杵槌都是力氣活,勁兒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中途還要根據花瓣被搗爛的情況加檸檬汁。

檸檬在時下叫香櫞。沒人吃,也沒人用。

也虧的芳娘做慣了活兒,其他人幹一天,手都抬不起來,她只是感覺有些痠疼而已。

休息的時候,眾人就坐著閒聊。

「這活兒看著簡單,還挺辛苦。」一位農婦道。她是周邊村裡的,饞廠裡的工錢忙不迭來了。

這話得到了其他人附和:「可不是嘛。比洗衣服還累。」

旁邊人打趣:「洗衣服有這個錢多?」

「那倒沒有。」而且洗衣服也輕鬆不到哪裡去。

她們現在只是不習慣,幹慣了之後,肯定比洗衣服輕鬆。

「哎,你們說小公子弄這麼多口脂賣給誰啊。」

「不知道,反正他給我錢就是了。」

話題到此結束,眾人歇了口氣都紛紛回家。

芳娘回去的時候,家裡亮著一盞微弱的光。一個孩子撲過來:「小姑姑。」

芳娘愛憐的摸摸他的腦袋,又看向老人:「爹,娘,你們怎麼還不吃飯。」

「之前不餓。」

芳娘鼻子一酸,天都快黑了還不餓。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簡陋的飯菜,忽然芳娘面前夾了一塊肥肉。

小侄子軟乎乎道:「姑姑辛苦,給姑姑吃。」

芳娘沉默片刻,然後笑應:「哎。」

秦鴝見廠子慢慢上了規模之後,就開始思變。

爹說過,人力永遠是下策,懂得藉助工具才算有智慧。

秦鴝一身男裝,在廠子裡走來走去,其他人頓時加快了動作,之前秦鴝處置懶婦,她們還歷歷在目。

秦鴝沒注意到其他人的變化,她只是在想,若是有個很大很大的杵槌器物就好了。

念頭一起,她就怎麼也止不住。

回去她就跟母親商量,母女倆想著這事還得找專門的工匠才行。

次日天剛亮,秦鴝就出門了。

十日後,廠子裡搬來個大傢伙,秦遇在的話,就會發現這很像一個大型蹺蹺板,芳娘她們只需要輪流把著另一頭,巨大的杵槌就可以杵打花瓣。

這東西很常見,但對於剛剛起步的秦鴝來說,能想到這些並且運用也是不錯了。

秦鴝除了弄胭脂廠,還弄了豆腐廠,託她奶奶隔三差五唸叨,秦鴝對做豆腐的過程很瞭解。

豆腐廠產出各種豆製品,不僅是給女工一份工作,還教給她們一項技能。

雖說大家分工不同,但都是一個廠子裡,只要有心學,跟其他人調換個位置又怎麼了。

秦鴝對此都是睜一眼閉一隻眼。

言書卻是受了夫君和女兒的啟發,她最近在寫小冊子。裡面是一些關於女性方面的。

這天晚上,她突然嘆道:「我如今在寫小冊子,詢問過一些婦人後,發現她們多多少少都不舒服。然而女大夫卻少之又少。」

叫這些女子去看婦科方面的病痛,且不說有錢沒有,就算有錢,不是痛到受不了,又有幾個捨得花錢。

再者,這些對女子來說都是隱私,女大夫稀缺,她們就算有錢也捨得花錢,又哪裡能次次都能找到女大夫。

秦遇想了想,說:「阿書可是想記錄一些病症,附上解決之法。」

言書點頭。

秦遇:「你這法子可行,不過為夫叫人也去整理一本普通人病症的小冊子,到時候兩本放一起傳出去。」

言書眼睛亮了亮。這樣就沒那麼打眼了,一些臉皮薄的女子也能更容易接受些。

這事秦遇交給妻子處理,他則是安心處理政事。

因為推行票據,所以現在成立了一個稅務部門。簡單直白四個字,沒誰會理解錯。

秦遇此來就是為此,自然大部分心神都在這上面,有時候他看賬本都會看到深夜。

偶爾他還會去青溪書院講學,鼓勵平民書生。秦遇的名聲在學子中極好。

秦家人在江南很順利,秦空入了國子監,倒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除去私人恩怨,國子監裡剩下的就是派系之爭了。

秦空的運氣不算差,但也不算好,他比霍英好的地方在於,他有好幾位先生。但他也遇上了霍英相同的境遇。

有一位先生在針對他。同樣的錯誤,秦空就會比別人受罰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