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苗頭

周圍不知何時安靜下來。

半刻鐘後,劉洪一家人又被挨個帶回來,知府看了每人口供,都快氣笑了。

「好個老林氏,好個劉洪,竟然敢戲耍本官。」

這一大家子人都說芳娘是家賊,這個說芳娘偷了什麼什麼,那個說芳娘偷了什麼什麼,最後一看,合著芳娘那般厲害,把劉洪家都偷光了?!

縱然老林氏和劉洪留了心眼,但架不住其他人拖後腿。最後所有人口供一對,徹底露餡了。

知府命人把每人口供念出來,這下其他人還有什麼不懂的,就是劉洪一家硬給芳娘安上「家賊」之名。

知府一拍升堂木:「劉洪,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劉洪,劉洪偷偷看了眼他娘,最後認下來:「大人恕罪,草民或許是真冤枉了妻子。」

他用的措辭是「冤枉」。

冤枉,跟栽贓的涵義可不一樣。

秦遇心道,芳娘也是命苦,居然進了這麼個火炕。

秦遇意味不明道:「你們一家人振振有詞,可不像冤枉。」

劉洪面色扭曲,最後轉身朝芳娘拱手:「還請娘子原諒。」

芳娘忍著恨道:「我不原諒,我要和離。」

芳娘對兩位大人一拜:「大人在上,婆母一家冤枉民婦在先,劉洪毒打民婦在後,求大人允許民婦和劉洪和離。」

「我不同意。」劉洪吼道,和離了,這賤人就把嫁妝帶走了。

知府臉一沉,周圍的衙役齊齊杵動殺威棒:「威——武——」劉洪氣勢一弱。

老林氏眼珠子一轉,忽然哭道:「芳娘,芳娘,都是我這老婆子瞎了眼,不關洪兒的事,老婆子給你賠罪了,你別離開他。」

老林氏邊哭邊作揖,芳娘只知道避開,不知道反駁。

秦遇已經不想嘆氣了,也不想再暗示知府,開口道:「肅靜。」

秦遇沉下臉:「本官今日本有要務在身,被你們纏著這許久,又是糊弄又是撒潑,真當本官是軟柿子了。」

「來人,將這一干刁民都拖出去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老林氏也傻了。怎麼,怎麼她要受罰。

這不是他們的家務事嗎。

知府也煩他們。他可沒忘了,剛才這劉洪一家是怎麼糊弄他的。

說來可笑,但時情確實如此。婆家打罵兒媳沒人管,但敢糊弄官員就是罪。

老林氏看著衙役過來,急忙道:「和離,和離,馬上和離。」

「大人大人,老婆子不鬧了。」

劉洪和芳娘當堂和離。這場鬧劇最後草草收尾。

這是其他人眼中的【草草】。

對於芳娘而言,這再圓滿不過了。她拿著和離書,請人搬著自己的嫁妝,還有最重要的——她清白的名聲,光明正大回了孃家。

對於芳孃的遭遇,芳孃的雙親心疼難忍,一家人抱著大哭。

知府那邊很快就把這事拋開了,這種小事,如果不是因為當時有秦巡撫旁聽,知府都不會受理的。

劉洪一家氣不過,還想給芳娘潑髒水,他們還是捨不得芳娘那筆嫁妝,好歹拿一半回來啊。

芳娘嫁給劉洪,就是劉洪的了,嫁妝也該是劉洪的。

老林氏肚子冒壞水,然而他們還沒想到法子,一群孩子唱著童謠跑過。

童謠內容就是說劉洪一家坑害芳娘,想占人嫁妝。沒多久,整個府城都傳開了。

老林氏氣的跳腳,她逮著唱童謠的孩子打,但人孩子家裡人可不是吃素的,孩子奶奶擼起袖子就跟老林氏打一起了。

孩子他爹叫上兄弟,直接找上劉洪家,把劉洪揍成了豬頭。

「算計枕邊人東西,真給男人丟份兒,呸。」

劉洪痛的半句話都說不出。心裡恨上了芳娘。於是去芳孃家找麻煩。

幸好有人「路過」解圍,此時芳娘和劉洪已經和離,芳娘終於能告他了。劉洪毆打芳孃家人,被關了一個月。

劉洪家的名聲更加難聽。

芳娘知道有人在幫她,心裡感激不已,這天刻意在一塊空地放了點心和果子。等待背後之人取走。

可惜結果讓她失望了。

秦鴝想著距離她爹任滿還有一年多,要不要想法教芳娘幾招功夫。

秦遇則想的更遠些,他把這事編成了畫冊子,派人傳出去。

好叫一些女子心裡有個概念,原來她們是可以反抗的。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女子的經濟。

秦遇叫來女兒:「既然你閒不住,那你就去辦廠,召集女工。可會嫌麻煩?」

這事沒多少利潤,主要還是創造一個個女子職位,事情又繁瑣,或許還會有很多流言困擾。

秦鴝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比起大家小姐的優渥卻乏味的生活,她更想做有意義的事。

不止她,她娘肯定也是那麼想的。

官場上秦遇也明示下去,之後遇到芳娘那種事,官員不要回避,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不要亂了風氣。

若想女子賢惠,為人夫者,必須先立得正。

當然也有人不滿,不過一句話就搞定,直接反問:你莫不是就想算計枕邊人。

這話可不敢應,不然沒有好女子肯嫁了。

這事秦遇也跟天蘊帝上報了。不過秦遇是站在整個國家的立場上來道:女子也是人,成朝興盛何不允許女子也出一份力。

一個人再能幹,總不能幹十份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