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憐婦

秦鴝好奇:「爹,您打算怎麼幫?」

秦遇道:「還得你們想法勸勸,你到時候這樣……」

秦鴝眼睛越來越亮。

劉家。

劉洪出去逍遙了,芳娘忍著痛幹了一天活,剛想休息,卻被婆母支使著出門買東西。

「腿腳快點,一天天懶的要死。老劉家倒霉,才娶了你這麼個糟爛玩意兒。」

芳娘聽著罵,麻木的走出去,半途一陣拉力傳來,她沒入了黑暗的巷道中。然而她意外的沒掙扎。

她可能要死了。

她想著沒了就沒了,但是緊跟著想起雙親和小侄子,一下子爆發了求生欲。

「別怕別怕,我們是幫你的。」那是女人的聲音。

芳娘眼睛瞪大。

「你別出聲,你聽我們說,後日巳時秦巡撫的馬車會從灑金街過,到時候你攔在車前喊冤。他是個好官,會幫你的。」

芳娘猶豫。

女人的聲音又來:「你不破局,最後只會被打死在婆家,如何又管你的雙親和侄子。」

「都是女人,能幫一點是一點。我們走了。記住,後日巳時灑金街。」

芳娘眼前一花,兩道人影快速消失。

她走出了巷道,發現地上有婆母要她買的東西,彎腰拿起來時,胸口有異,她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是瓶藥。

眼淚啪嗒落下,芳娘哭的抽噎,她還是有些猶豫,攔大官的馬車是大罪,她怕連累雙親。

她想忍一忍,忍一忍或許就沒事了。然而晚上劉洪喝了酒回來,對著芳娘又是一頓拳腳,她被男人抓著腦袋往牆上撞。

最後流血了才罷休,她暈乎回頭,發現男人眼裡的利光。

那一刻芳娘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劉洪沒醉,他故意的。

她本就被打上「家賊」的記號,被劉洪打死了也就打死了,她的嫁妝也會被婆家吞了,有這麼一個「女兒」,她雙親和侄子還是抬不起頭。

芳娘心裡的天平瞬間傾斜。

劉洪有些可惜,暗道自己手軟,氣的踹了芳娘一腳,「賤人,沒用的廢物。」

罵夠了,他才躺床上睡了。

芳娘給自己上了藥,縮在床角閉上眼。

那是一個明媚的上午,藍天白雲,芳娘一身素樸躲在街邊,直勾勾盯著街道,終於她看到了一輛貴氣的馬車駛來。

燈籠上寫著【秦】。

她家以前富裕,她纏著入學堂的哥哥學了些字。她認的【秦】字。

芳娘心如擂鼓,但是一閉眼,腦海裡是劉洪猙獰的臉,她瘋了一般的闖到街上,跪在馬車前喊冤。

「大人救命,大人救命,民婦有冤,求大人為民婦做主。」

「求大人做主。」

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秦遇緩緩掀開車簾,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

一刻鐘後。

當地知府衙門升堂,秦遇旁聽。

知府心都提起來了,一拍升堂木:「堂下所跪何人?」

芳娘自報家門。

知府不解:「你有何冤屈?」居然敢跑去攔巡撫大人的馬車。真是,真是……刁民!

芳娘剛要狀告劉家冤枉汙衊她,秦遇先道:「這女子想和離。」

知府更莫名了,因為在他看來,這是很小的一件事。

和離就和離,本朝又不是不允許夫妻和離。

芳娘被秦遇打斷,一下子清醒,是了,她現在還是劉洪的妻子,不能告婆家。

她抿了抿唇,順著秦遇的話道:「大人,民婦婆家不還民婦嫁妝。」

芳娘把自己孃家的情況說了,「大人,民婦的父親最近病了,急需用錢。就等著這嫁妝救命啊。」說到雙親,芳娘悲從中來,哭泣不止。

知府頭疼,「行了行了,來人,傳劉洪。」

很快劉家人就被帶過來,知府想著讓劉家退了芳娘嫁妝,兩人和離就是了。

這麼點小事,還勞煩巡撫旁聽,顯得他這個知府很沒用啊。

但事實跟知府想的不一樣。

劉洪不但不和離,還當堂指責芳娘是家賊。

芳娘反駁,劉洪脾氣上來,也不管地方,一拳捶到芳娘背上,還要再踢踹時,被衙役一板子打下去。

他慘叫出聲。

知府小心看了一眼秦遇的臉色,秦遇面沉如水。

知府臉一黑,怒道:「朝廷命官當前,竟敢放肆。來人,給本官打他十個板子。」

劉洪慌了:「等等大」衙役動作更快,殺威棒把劉洪架的死死的,板子落在肉上,響起沉悶的聲音。

公堂上只聽得劉洪哀嚎。

芳娘看著,忽然發現劉洪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圍觀百姓竊竊私語,此時一個老婦人衝進了公堂,很快被衙役抓住。

知府喝道:「公堂之上,不準喧譁。」

老婦人是劉洪親孃,老林氏,被喝了之後頓時瑟縮,惡狠狠剜了芳娘一眼,然後老老實實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