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秦遇二十八歲,虛歲三十。
會試題目由主考官和禮部共同出題,隨後經由天子過目。
議政閣內,秦遇萬分不自在的坐在凳子上,同年輕的天子商議。
雖然本朝臣子不會口稱奴才,但是秦遇自覺他現在還不夠格坐在天子面前,這幾年頻繁升官,已經讓秦遇惶恐了。
秦遇有時候不受控制的想,兩代帝王莫不是對他玩捧殺。但他身上也沒什麼好圖的。
年輕的天子發現了臣子的窘迫,難得開了個玩笑,緩和氣氛。
秦遇感受到了新帝的善意,稍微放鬆了些。禮部尚書注意到了這一幕,又看了一眼秦遇。
三品以上官員才能穿的紫色官服,把秦遇襯托的儒雅溫潤。
禮部尚書垂下眼,現在誰不羨慕言家,看新帝這重用秦遇的架勢,誰都能看到秦遇的大好前途。只要秦遇不腦子抽了做出大逆不道的事,秦遇就是鐵板釘釘的下一位新貴。
「關於會試策論題,朕想再加一道大題。」
秦遇和禮部尚書頷首:「皇上請講。」
新帝提筆寫下四個大字:「整飭營伍。」
禮部尚書有些不贊成,這次的策論題目,有不少關於軍事的。
他沒吭聲,看了一眼秦遇,秦遇應道:「那就依皇上所言。」
禮部尚書沒話了。
事情商議完畢,秦遇和禮部尚書退下。
「秦大人留步。」
秦遇駐足,淺笑道:「不知尚書大人有何事。」
尚書不好意思道:「還有一些小題拿不定主意…」
秦遇會意,兩人邊走邊討論。
會試時間在二月九日,前一晚上就有考生在貢院外等著了。秦遇看著漆黑的夜空,心裡不知怎麼的,竟然也不平靜起來。
他短短睡了一會兒,雞鳴時分,就同其他考官一起前往貢院。
等到所有考生通過檢查進入貢院,齊聚之後,考官們才款款而來。
秦遇帶領眾考生上香,拜過聖人,聽著副考官聲色俱厲的對眾考生講著考場規矩,有片刻恍惚。
很快,秦遇感覺到了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緊跟著又挪開,過一會兒又落在他身上。
秦遇大概能猜到這些考生在想什麼,若非他身上那身顯眼的紫色官服,或許比起主考官,秦遇更像是一位考生。
因為秦遇太過年輕俊朗。
這些目光中,有一道目光格外熱烈和恆久,秦遇想裝作感受不到都不行。
秦遇似不經意一掃,微微愣住,隨後又恢復嚴肅樣子。
副考官終於講完了冗長的規矩,之後考生們在官兵的引領下,走到自己的號舍。
第一場考經義,算學以及詩賦,比例是8:1:1。
誰都知道秦大人算學極好,所以算學題毫無異議的由秦遇出。
天子還特意要來了算學題,說也要答一答,弄的秦遇有點赧然。
朝廷是為了挑選實用人才,所以算學題的難度,合適就可以了。
稍微有些難度的,例如一道注水放水題,秦遇不喜歡因為誤會招來揣測。所以他列舉了城市下暴雨來解釋為何如此出題。
天上下暴雨為注水,城市儘快排水即為放水。
題目不是無端出的,都考慮到了實用性。
秦遇原來吃過考試的苦,所以提前讓人檢查了貢院,該修繕的修繕,貢院裡的大夫經過請示,派了宮裡太醫,各種藥材禦寒衣物也備足。就連貢院的茅廁,都多添派了人手,勤快更換恭桶。
貢院裡的官兵來回巡邏,一來監視考生,二來也是看看有無危險。尤其是晚上,格外注意火勢問題。
天公作美,考試三天都是晴日,彷彿預示著成功的開端,諸位考生出貢院時,還有人說笑。
「錦州,錦州這裡。」已經蓄鬍子的趙錦堂在人群中拼命朝弟弟揮手。
趙錦州尋聲望去,他穿著再普通不過的長衫,看到兄長時,莞爾一笑,仿若百花盛開。
離趙錦州近的人都短暫的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忍不住嘀咕,一個男人長那麼好看做什麼。
趙錦堂狠狠抱住弟弟,「走,大哥帶你去吃好的。」
趙錦堂無奈:「哥,我想先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