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這才合上書籍,揉了揉眉心,眼睛的痠痛席捲而來。
天子日理萬機,平日關注的都是國家大事,像秦遇這種「小苗苗」,天子是有點看好,但也僅限於此了。
就如當初殿試,天子看好秦遇的文章,破格欽點秦遇為探花,後續秦遇入翰林,時間久了,天子都快忘了。
沒辦法,讓一位君王,去記住一個小官,太為難君王了。
後續,還是秦遇在每一次面聖之時,都超常發揮,終於一點一點加深他在天子心中的印象。
而每一次的印象加深,都伴隨著秦遇的官職變動,以及遇上新的難題,但秦遇都完美完成了,實在是令天子很難不產生好感。
秦遇不明白他為什麼在吏部乾的好好的,突然被擢升為翰林侍讀。
其實是因為天子通過霍英的言行,間接瞭解到秦遇的才能和心胸。
論才華,秦遇不及大儒,但是論教學生,秦遇未必比大儒差。
天子在那次考校了霍英之後,心裡就隱隱有了個念頭。正好其他人都在打翰林侍讀的空缺位,天子乾脆釜底抽薪,把秦遇升了上去。也算是給其他人一個警告。
而秦遇升官後,天子立刻給秦遇派發了重任,是壓力,是考驗。但另一方面,何嘗不是看重。
有的人盼了半輩子,都不一定有這個機會。
天子垂眸,掃過龍案上的叢書,現在來看,秦遇又一次完美完成了任務。
有了這套叢書,秦遇足以服眾了。
「王寬。」
「皇上,老奴在。」
天子點了點書面:「把這套叢書拿去刊印,年後,文武百官都要有一套。」
王寬心裡一動,俯身更低:「是。」
若不是時間來不及,這套叢書恐怕年前就要發放下去。
王公公退了下去,心裡對秦遇更佩服了些,不管什麼時候,有真才實學的人,總是受人尊敬的。
而翰林院裡,秦遇把事情做完,整個人都鬆快下來,翰林學士也賣他個好,讓人提前休假了。
好吧,雖然只提前了兩天,但也是學士大人一片好意。秦遇還是感謝的。
他回去後,難得睡了一個懶覺,天公也作美,暖陽從天邊升起。
秦遇是被臉上一陣癢意弄醒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對上空空烏溜溜的眼珠。
察覺到爹爹醒了,空空拍著手咯咯笑,秦遇側身攬住他,「調皮蛋。」
空空笑的更開心了,張著小嘴喊:「爹爹……爹…嗲嗲」聲音奶聲奶氣,還有些含糊。但是聽的秦遇渾身一震,那點剛醒的惺忪,立刻甩飛了。
而這個時候,坐在旁邊玩手的了了還嫌刺激不夠似的,清晰的喊了一聲:「爹。」
她朝秦遇張著小手,明顯要秦遇抱。
秦遇神色激動的半坐起來,把她抱懷裡,實在沒忍住,親了親女兒的小臉蛋。
空空感覺受冷落了,很急,一急就只會啊啊叫,秦遇趕忙也把他摟懷裡。
他還是有些不真實,他的孩子會叫爹了。
他晃神時候,頭皮一疼,他「嘶——」了一聲。
空空心虛的鬆了攥爹爹頭髮的小手,眼珠子滴溜溜轉,然後伸手摸著秦遇的下巴,吧唧親了一口,仿若安撫。
秦遇哭笑不得。
秦遇穿好衣服後,抱著姐弟倆出去,張氏看著他們笑道:「沒影響你睡覺吧。」
秦遇搖頭:「還好。」
張氏把了了抱過來,「你不知道,大早上他們就鬧著要你,你說他們這麼小,怎麼就明白你今日不去當值呢。」
「我原本不讓,但是兩娃娃嘴一張就要哭。最後我跟阿書一合計,就把孩子抱你床上去了,床外面擋了東西,免得他們摔下來。」
了了和空空剛開始還玩自己的,等著爹爹醒,結果爹爹一直睡,他們等不及了。就只好上手了。
了了也拍過秦遇的臉,力道很小,秦遇沒醒,然後就空空上了。
秦遇感覺臉上癢,是空空伸出小手,在秦遇臉上扒拉。
秦遇把空空給阿珠抱著,他去洗漱,隨後過來在飯桌邊坐下,等言書帶著僕人端上早飯也坐下,他才道:「娘,阿書,了了和空空會叫人了。」
「真的!」張氏又驚又喜。
秦遇點頭:「今早他們叫爹了,我也震驚了一下。」
張氏起身,就要去逗兩個孩子叫人,被秦遇攔住,「娘,先吃飯。咱們還有一個白天的功夫。」
張氏這才暫時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