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聊的歡快的三位女子面前都端來了烤肉,只是各不相同。
李丕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為夫手生,不太熟練。」
那些烤的太糊的肉,烤黑了的肉,他都偷偷扔了。
李夫人有些意外,但是看到丈夫微紅的耳根,她心有所感。朝眾人微微頷首,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
她吃相是極斯文的,表情沒有一絲異樣,處處透露著大家閨秀的涵養。
她將食物嚥下肚,眉眼微彎:「夫君第一次烤肉,味道還是不錯。」
李丕還以為妻子說的實話,跟著嚐了一口,他心想著他都東挑西揀了,剩下應該還可以。
結果真吃到嘴裡,李丕才發現烤肉不但鹹,而且還泛著苦味兒。
他動作太快,李夫人來不及阻止,這會兒有點擔憂的看著他。
李丕嚼了兩下,把肉嚥進肚子裡。
「夫人愛惜我面子,不願戳破,但為夫所做食物,確實難以下嚥。」
其他人沒想到李丕直接指出了這個問題,這其實算不得什麼,根本無傷大雅。
李夫人遲疑:「夫君……」
氣氛有些安靜時,空氣裡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誰也不是生來就通萬物,李兄第一次做,能做到這般模樣,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秦遇呷了一口茶,嘴角微翹:「張兄覺得呢?」
張和連連應是。
因為這個小插曲,後續幾人閒聊反而更熱絡了些。
其中還涉及到了經義,史論,在場之人都是常年唸書的,就算女眷沒有男子學的深,但也是能答的上話,不至於聽著男子們交流時,雲裡霧裡。
張和帶了風箏來,午後,他們夫妻兩人在旁邊空地上放風箏。
李丕和其妻在對弈,秦遇就跟言書在草地上散步,閒聊。
秦秀生靠在車架上睡覺,李家和張家的小廝面面相覷,公子暫時用不到他們,他們閒著也是閒著,最後決定也跟著睡覺好了。
天空湛藍,白雲悠悠,一隻燕子形狀的風箏在空中搖搖晃晃,看著像要墜落,又彷彿在蓄力往上飛。
張和手裡拽著風箏線,張夫人緊張的拽著他袖子,張和挑眉,帶著點嘚瑟道:「放心吧夫人,為夫手穩著呢。」
張夫人氣的拍了他一下,然後又偷偷東張西望,見沒人注意他們,張夫人才鬆了口氣。
李丕落下一子,抬眸:「夫人,為夫僥倖贏了。」
李夫人:「夫君的棋藝又精進許多。」
兩人熟練的分揀著棋子,猜子,重新新一輪棋局。
黃昏時候,他們才回去,雖然半下午的時候,三對夫妻都是各自玩去了,但並沒有讓他們感到掃興,反而非常舒心和閒適。
晚上吃飯的時候,張氏問了兩句他們白日遊玩的情況。
秦遇挑揀著一些說了,當聽到李丕把肉烤糊了的時候,張氏抿嘴笑:「他們都是世家公子,從小有人伺候,哪會做這些活。」
秦遇點點頭,繼續說下去,等他講完之後,張氏有些感慨,「李狀元和他妻子感情倒是好。」
秦遇:「張兄和他妻子感情也不錯。」
張氏忽然問道:「娘記得,李狀元和張榜眼他們比你成婚早許多吧。」
秦遇:「是早一段時間,怎麼了嗎?」
張氏笑道:「這細細算來,他們成婚也有一載了。一般情況下,也該計劃著生育了。」
秦遇一時噎住,原來他娘繞這麼一圈,是為了說這個。
言書垂下眼,不吱聲。但秦遇感覺妻子的目光若有若無落在他身上。
秦遇裝傻:「他們可能是覺得現下有點早吧。畢竟入翰林也沒多久。」
張氏不太贊同:「男子成家立業,成家之後,自然要生育後代。」
她話鋒一轉,又軟和口氣:「娘只是想,男子還好些,但女子體弱,生育又是十分受罪的事,不趁著年輕好恢復,以後年紀大了,要吃大苦頭,還會留下病根兒。」
言書依然垂眸,指甲摳挖著另一隻手的袖擺。
秦遇有些牙酸,他娘說的是沒錯,女子早些生育,產後恢復好又快。
可是,女子也不能太早懷孕了,好歹,好歹也得滿三十吧。
秦遇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但是他能敷衍他娘,晚上他和妻子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時,明顯感覺到了言書的情緒不對。
而且言書藉著兩次翻身,最後拿後背對著他,估計心裡生了悶氣。
秦遇回想了一下,白天阿書都還好好的,那麼問題就只能出在晚上。
晚上他們聊了……
秦遇想起來了,臉色微妙,他湊近了妻子一些,試探問:「阿書可是因為生育之事,生我氣了?」
言書沒說話,秦遇耐心等著,直到快睡著了,才聽言書低聲問:「夫君不喜歡孩子嗎?」
這話問的,言書自己都不信。畢竟丈夫對霍小公子的種種,她都看在眼裡。
果然如此。
秦遇嘆了口氣,緊緊抱住她:「我喜歡小孩兒,我只是覺得你還小。而且現在家裡經濟方面還不算太寬裕,我想努努力,創造更好的條件,我規劃中要孩子,是等我及冠之後。」
言書睫毛顫了顫,終於轉身回望他:「當真?」
「我從不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