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細緻入微探花郎

他要是沒記錯,這好像是帖經和墨義的出題方式吧。好吧,秦遇就是出的填空題,一些簡單的問答題,選擇題,判斷題。嗯,當然少不了截搭題,不過難度降到了最低。

霍英現在學完了三字經,千字文,孝經,開始在學習論語了。以及秦遇偶爾給他當故事講的風土人情。

這種小故事,就作為了閱讀題。

霍大將軍看的歎為觀止,他覺得這題出的太有意思了,他都想動手答了。

他抬頭看著秦遇,心裡就倆字兒,佩服。

他那一百兩束脩花的太他孃的值了。要不是秦遇分身乏術,他都想讓秦遇順便教一下他大兒子。

不過他大兒子請了先生,真這麼做了,兩邊得罪人。

霍大將軍有點可惜,但轉念一想,教不能教,但偶爾指點一下也可以嘛。

霍大將軍心裡打著小算盤,霍大公子就把習題冊拿過去看了。然後想法跟霍大將軍差不了多少。

霍英懵懵懂懂,秦遇給他詳細解釋了一遍,他才明白。

霍英一下子垮了臉:「先生過年都不讓我玩嗎?」

「你可以玩,初五之後,你每天抽一刻鐘時間做就可以了。」

霍英想想,覺得這樣倒是可以接受。

霍大公子看的嘴角抽抽,秦先生脾氣也太好了吧。

這種有趣的題目,他想做還沒的做呢。

秦遇跟其他人又聊了小半個時辰,然後在霍英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離開了。

………

大年三十,家家戶戶張燈結綵,街道兩側的商鋪都貼了紅底黑字的喜慶對聯,有些闊綽些的,直接用金字。

小孩子們穿著新衣,拿著大人給的零花錢,在街道上歡快的跑來跑去。

小販們的攤子上擺滿了新奇的小玩意兒,還有數不清的零嘴。叫人看花了眼。

秦一安和秦小山他們跟在秦遇身後,看著周圍的一切,眼睛都不夠用了。

秦一安小聲道:「我以為下午的時候,大家都回家了。」

他們長寧鎮就是這樣的,大年三十的上午還熱鬧的街道,下午大家都各回各家,跟家裡人團圓了,之後初一到初五,鎮子上都會比較冷清。

他們以為京城也是如此,所以午飯後,遇哥提出帶他們出來逛街時,秦一安他們其實都沒報什麼期望。

沒想到事實大大出乎他們的預料。

「酸棗兒糕嘞,又甜又開胃的酸棗兒糕嘞~」「紅糖餈粑,熱乎乎的紅糖餈粑哎…」

秦一安光是聽著,口水就止不住分泌。

「遇哥,遇哥。」他開口叫住了前方的人。

秦遇回頭,「怎麼了?」

秦一安不好意思道:「遇哥,我們想買點吃的。」

秦遇瞭然,笑道:「去吧。」

「小山也跟著去吧。」秦遇早就發現了,秦小山性子內向,幹活多說話少,他比較心疼這麼懂事的孩子,有時候就會刻意提一句。

秦小山臉色微紅,秦遇勸道:「錢掙來就是花的,你們也累了一年,該犒賞一下自己。」

秦秀生跟秦遇熟了,也沒拘謹,走的時候還把小山帶走了。

秦遇這才看向他娘:「娘這會兒想吃點什麼嗎?」

張氏搖頭:「才吃過午飯,娘又不是一安,小山那種半大小子,經餓呢。」

秦遇點點頭,目光稍移,言書朝他輕微搖了搖頭。

從小的規矩養成,言書不喜歡在大街上邊走邊吃東西。以前出門,她都會帶幕笠。

如今她嫁為人婦,跟丈夫婆母一起,才出門逛逛。她並不是特別好熱鬧的性子。

他們等候秦小山買東西的時候,一個小女孩提著花籃子過來,仰著小臉脆生生道:「公子買花嗎?」

秦遇掃了一眼,發現花籃子裡有三種花,黃色的臘梅,深紅色的瓜葉菊,還有粉白的山茶花,花瓣堆疊在一起,看起來漂亮極了。

秦遇俯視小姑娘:「你一個人在街上賣花嗎?」

「不是,我娘在那裡。」

秦遇順著小姑娘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距離他們七八步遠的位置有一個賣鮮花的小攤,一位婦人一直注意這邊,看到秦遇還微笑示意。

秦遇放下心,取了幾支瓜葉菊,讓小姑娘給他捆成一束,轉手遞給他娘:「這是瓜葉菊,寓意著幸福,安康。兒子希望娘一直歡喜,身體健康。」

張氏又驚又喜,在衣服上搓了搓手,才珍惜的接過花:「你花錢買這個幹什麼,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她小聲唸叨著,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

秦遇又挑了一朵最大的山茶花,抬手別在言書的耳側,頓時給她整個人都添了兩分春色。

小姑娘笑盈盈道:「公子眼光真好,夫人頭上別花可好看了。」

秦遇笑笑,把錢給她,其他人見到秦遇的動作,又瞅瞅言書頭上的山茶花。

沒一會兒就有一對年輕小夫妻跑到小姑娘那裡買花。

這會兒秦小山他們也買完零嘴回來了,秦秀生驚道:「嬸嬸,你手裡的是什麼花啊,真漂亮。」

張氏握著花,眉眼帶笑:「這是瓜葉菊,遇兒送我的。」

秦秀生吹捧道:「遇弟真有心,時刻記掛著嬸嬸。」

秦一安也跟著誇張氏手裡的花好看,彷彿跟瞎了似的,沒瞅到言書頭上也別了一朵花。

秦小山注意到了,剛想說什麼,就被秦一安鬧著要吃零嘴打斷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秦遇走中間,張氏和言書分別走他兩側,偶爾他們會在小攤子前停留。

他們面前是一個木雕攤子,有木簪子,木梳子,木頭雕的小貓小狗,還有木頭做的手串。

張氏單手拿花,另一手拿起了攤子上的木梳子,上面刻了梅花。

「娘喜歡嗎?」

張氏把木梳子放下,「家裡有。」

卻是迴避了她喜不喜歡這個問題。

秦遇直接問小販:「這個木梳子多少錢?」

「公子,這個只要三十五文錢。」

張氏蹙眉:「怎的這般貴?」

他們鎮上一把木梳子,頂天了也就是十幾個銅板。

「不貴了,這木梳子梳頭可舒服了,而且你看上面的梅花多栩栩如生啊。」

秦遇付錢,張氏拿到梳子還有點兒怨念,說太貴了。

秦遇左耳聽著,右耳出去,言書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秦遇真的跟她想的很不一樣。

不,應該是秦遇跟時下很多男子都不一樣,不是沒有觀察入微的男子,但是很少有男子會留意,並願意照顧母親和妻子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