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有心,言書有意,很快她們又接觸了,張氏試探著提了一下,主要是問問秦遇在言書眼裡是什麼樣子。
言書當然是撿著好聽話說,把秦遇誇了一通。而且還適當的把張氏捧了捧,說有這麼好的母親,才能養出那樣優秀的兒子。
張氏笑的見眉不見眼,心想,這念過書,明瞭理的女子就是不一樣,言書連夸人都比一般人動聽。
張氏見言書這般誇獎她兒子,心裡又更穩了些,然後左右看看,見沒有外人,就小聲暗示了一下說親之事。
言書垂下眼,一臉羞澀模樣。
張氏心裡就有數了,「改日我尋個黃道吉日,帶媒人上門可好。」
言書輕輕點了點頭。
這事就這麼定下了,張氏回去跟兒子說,秦遇還有些懵:「這麼快?」
「不快了。」張氏道:「當初我嫁給你爹,成親前也就見過兩面呢。」
提到亡夫,張氏如今心裡也沒有什麼波瀾。
她見兒子不語,疑惑道:「你不高興嗎,難道你不喜歡言姑娘?」
張氏不禁坐直了身體,事情到了這一步,兒子改口說不喜歡言姑娘,她就成罪人了。
秦遇哭笑不得:「沒有,我…我心裡是喜歡的。只是」張氏:「只是什麼?」
秦遇別開臉:「沒什麼,就這樣吧。」
張氏哼了一聲,「言姑娘是個好姑娘,你不要錯過了。」
秦遇去翰林院當差,張氏就尋媒人去言家提親。
言書提前跟家裡人通過氣,也跟她父親好好聊過,所以張氏上門的時候,言家很是禮遇。
張氏受寵若驚,她猜到言姑娘家境不一般,但真到了言家,還是被驚到了。但言家人客氣的態度,又讓她很受用。
兩家都有意,再加上秦遇和言書年齡都有些大了,所以親事流程都要快些。
秦遇跟太僕寺少卿嫡女定親的訊息傳開,翰林院的人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秦編修,你可真討人喜歡。」
「怎麼就沒有官家小姐看上我呢。」
立刻有人啐道:「那你得先長成秦編修那樣,然後再去買一座院子。」
話落,響起一陣哀嚎:「太難了,兩種都太難了。」
張和笑盈盈過來,拍了拍秦遇的肩膀:「恭喜啊。」
秦遇也笑道:「張兄的喜在我之前啊。」
沒多久,李丕和張和都分別與未婚妻成親,秦遇平時跟兩人關係還行,自然也去了,隨禮還算豐厚,他娘知道時,一陣肉痛。
張氏碎碎念:「咱們鎮上就不會隨這麼多。」
當然唸叨歸唸叨,她又不是真的傻,知道鎮上跟京城不同。
只不過還是覺得這京城人,是真不把錢當錢。
秦遇的積蓄不停縮水,想到之後他跟言書的婚事,言書好歹也是四品文官的嫡女,如果他和言書的婚事辦的太寒磣,以後別人都會笑話言書。
秦遇不想如此,他只是略微設想一下那種情景,就很不舒服。
可是錢從哪裡賺?翰林院的月俸只勉強夠他們開銷,有時候還要用蘇大哥給他的臭豆腐分成補貼,攢下來的錢在普通百姓看來還行,但是在京城行走就不夠了。
不說其他,就說同僚之間,人情往來總少不了吧。秦遇跟林教習之間是少數,他又不是獨行俠,一般聚會叫上他,他要出面的。
人家請了他,他總不能不回請吧。
還有,翰林院裡沒成親的成親了,得去賀喜。成親了的,生了孩子,更要去賀喜。再是某某搬了新家,還是要去賀喜。各種由頭,全看別人想不想的出來。
不一定這樣就跟人拉近關係了,只是維持個面子情,希望別人別背後捅刀就可以了。
秦遇還算好的,他科舉出頭後,開銷主要在他身上,然後才是家裡,而且都是日常嚼用,並不怎麼花錢。
像那些家裡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尤其哥哥弟弟也參加科舉了,一大家子人都指著出頭了的那個幫扶。
他們翰林院裡,外人瞧著都清貴,誰能想到翰林院裡還有人到處找同僚借錢,才能維持基本的體面呢。
張氏跟他說過重新做豆腐生意,秦遇不願意。他把他娘接到京城是來享福的,不是讓他娘繼續幹活貼補他的。
不過他娘不做豆腐,其他人未必不可以。
秦遇叫來了秦一安和秦小山,跟他們說了自身的處境,雖說秦一安和秦小山跟來照顧他,但也是為了學東西。所以,月銀並不高。自然,秦遇要包他們吃住。
現在秦遇想了想,平時他根本用不到幾個人幹什麼,只是傳話跑腿兒或者其他雜事。
說直白點,秦遇和他娘在京城勢單力薄,需要人照應。
「現在就是看你們跟著秀生學東西,我得空指點你們一下,然後過幾年,你們回鄉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