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禍

山長掃他一眼,悠悠道:「老夫聽聞中考時,秦遇排名第九。」

「啪嗒」桓先生抬起頭,毫不留情指出:「山長,你輸了。」

山長看著棋局,怔愣片刻,隨後失笑:「老了老了,不及你們這些年輕後生了。」

桓先生分揀棋子,瞥了他一眼,涼涼道:「還來一局?」

「來。」

天上雲捲雲舒,太陽高懸。

蒸騰的熱意裡,人們汗流浹背,但仍然沒有丟下手中的活兒。

直到日頭西斜,眾人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去。

秦遇回到宿舍的時候,發現張秀才難得也在,對方正愛憐的撫摸著一個荷包,聽到腳步聲,對方匆忙把荷包揣進懷裡。

秦遇有點好笑,又覺得張秀才怪純情的。

本來他沒想多了,但張秀才這一副作態,本來沒什麼也坐實了。

「秦…秦兄。」

秦遇點點頭,然後就回屋了,張秀才偷偷鬆了口氣。

這事過了三天,秦遇回院子時,又不湊巧碰到張秀才在撫摸一支簪子。

聞墨不知道去了哪兒,秦遇跟人猝不及防對視,好不尷尬,張秀才慌慌忙忙把簪子往自己懷裡揣,秦遇看的眼皮子一跳,「張兄,請住手。」

張秀才果然頓住,秦遇無奈笑道:「張兄,你小心著些,莫傷了自己。」

秦遇想了想又道:「男女之情並非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且在下也不會多嘴嚼舌,張兄實在不必如此緊張。」

張秀才乾咳了一聲,含糊應是,然後妥帖的把簪子收進袖子裡。

或許是撞破了,張秀才也沒什麼好遮掩的,拉著秦遇說話:「秦兄可有心儀的女子?」

秦遇搖頭。

張秀才蹙眉:「怎麼可能,秦兄莫不是在誆我。」

「是真的。」秦遇認真回道。

張秀才半信半疑:「你這個年紀,你家裡也沒給你說親?」

秦遇還是搖頭:「我還未安定下來。」

張秀才不太贊同:「大丈夫成家立業,成家在前,立業在後。」

秦遇笑笑不接茬。

張秀才見狀也沒問了,反而是說起了自己,「她是商戶女。」

「我以前覺得商人都……」張秀才臉色微紅,十分不好意思,「但是她不一樣。」

「我家裡人也很喜歡她。」

秦遇順著說了兩句好話,張秀才被激發了傾訴欲,拉著秦遇說了小半個時辰。

秦遇臉上的笑都快僵了,後來好不容易脫身,晚飯匆匆吃了兩口,就忙著今天的學習。

後來秦秀生就學聰明了,每次都是他先在院子前瞧一眼,確保秦遇不小心撞破別人傾慕之事的情況再不發生。

不過張秀才最近很喜歡跟秦遇走一路,除了探討學問,就是說他跟他心儀女子的事。

每次秦遇對此表示認同,張秀才都會特別高興,然後拉著秦遇說更多。

秦遇有些頭疼,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某天下午,他們走在鵝卵石的小路上,張秀才腳底不小心踩到一塊圓潤的石頭,腳底打滑,整個人向前栽去。

秦遇趕緊扶他,下一刻,瓷器碎裂聲在他們身後炸響。

兩個人瞬間白了臉,紛紛回頭,在張秀才剛剛走過的位置,一個厚實的花盆砸了個稀巴爛。

如果不是張秀才突然摔倒,恐怕那花盆砸到的就是張秀才的腦袋了。

秦秀生立刻把秦遇護住,抬頭四處張望,在幾步開外的樓宇上看到了一個身影,但對方閃的太快,他根本沒看清。

這不是意外,這是謀殺。

秦遇讓秦秀生趕緊去叫人,秦秀生不去:「我要守著你,我陪你去找夫子。」

最後他們四人快速往人群多的地方行去,把此事說了出去。

幕後之人沒有抓到,所有人都有潛在危險,秦遇也是想給眾人提個醒。

眾人義憤填膺,紛紛斥責背後下狠手的人。

對於青溪書院大部分的學生來說,他們能進這裡,過五關斬六將,吃了多少苦,如果最後命喪他人之手,那才叫冤。

然而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到那條鵝卵石小路時,路面乾乾淨淨,根本沒有什麼碎裂的花盆。

張秀才立刻急了,「是真的,真的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碎花盆就不見了。」

聞墨連連附和:「各位一定要相信我們家公子,他不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張秀才和聞墨在為自己辨白,跟其他人解釋。

秦遇左右看了看,然後在旁邊發現了什麼,蹲下捻了兩撮土,然後拿給眾人看。

眾人莫名。

嚴淮忽然出聲:「兩撮土的顏色不一樣。多一些的是這草叢裡的土,而少一些的應該就是碎花盆濺出來的泥土,秦兄和張兄他們沒說謊。」

眾人明悟,但緊跟著眾人心裡一緊,若是如此,那說明背後之人回來收拾了,帶走證據。

到底是膽大心細,還是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