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直說

他們知道秦遇不收金銀,不收貴重之物,他們索性就給秦遇和張氏置辦年貨,布匹,生活用品。反正吃穿用方面給包圓了。

秦遇和張氏想拒絕都不成,人家禮物送的這麼貼心實用,一看就是用心了,再往回推,也太糟蹋人的好意了。

張氏抬手撫摸著布匹,一匹是細軟舒適的棉布,一匹是織緞錦,精緻華麗。

張氏還當是普通的好料子,對兒子道:「這月白色襯你,到時候給你做一身長袍,你穿起來肯定很好看。」說著話,張氏就拿著衣服料子在秦遇身上比劃。

秦遇站著不動,任由他娘動作。

值得一提的是,人們常說的月白色,其實不是白色,或者淺白色,而是淡藍色,給人感覺非常溫柔。

難怪張氏會說這顏色襯兒子,她嘴裡嘀嘀咕咕唸叨著,到時候要給兒子做什麼什麼樣式。

秦遇忽然鼻子發酸,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娘開口,提出要出遠門的事。

哪怕他是在郡城,一年至少還能回家幾回,可他若真的去了金陵,山高水遠,他一年能回一次家都是極好的了。

張氏比劃完了,又去看其他的東西,然後驚叫了一聲:「哎呀,這是你給我買的呀。」

秦遇收斂好心緒,跟著過去看,發現小小的盒子裡是一對紅珠子耳環,雖然小巧卻很別緻,很適合他娘。

張氏嗔道:「你怎麼又亂花錢。」

秦遇啞聲,隨後道:「這不是我買的。」

張氏愣住:「不是你買的。」

她臉上的笑容明顯淡去,看著耳環,眼中也沒有之前那麼喜歡了。

秦遇捏了捏耳垂,然後上前在物品裡一陣尋摸,重新摸出一個小盒子,開啟。

「這才是我買的。」是一對水滴珍珠耳環。

秦遇感覺他買的耳環,沒有那對紅珠子耳環好看。

但張氏不那麼想,拿過珍珠耳環就戴上了,還拿著銅鏡看,又歡喜又驚訝:「沒想到我有一天,也能戴上珍珠。」

「娘以前只看那些富太太才佩戴珍珠呢。」

在張氏的印象裡,珍珠是比金銀還貴重的東西了。

過年那天,張氏穿著新衣服,佩戴兒子給她買的首飾,旁人一問起,她就一副嗔怪的口吻說兒子亂花錢,盡給她買這些東西了。又不能吃不能喝,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他們也跟族裡人走動,張氏明顯能感覺到其他人對她的尊敬,對她一身衣服首飾的羨慕。

她孃家那邊也來了人,張氏態度淡淡,三言兩語就把人打發了。

元宵過後等了一個月,秦遇終於收到了戚蘭的信。信中,戚蘭把秦遇誇了又誇,還說青溪書院的夫子很滿意秦遇,讓秦遇趕緊動身,早日來書院。

秦遇捏著信紙的手,猛的攥緊了。

這天,張氏關了鋪子,跟人一路打招呼,高高興興回到家裡,結果發現兒子在院中等著。

「遇兒。」

秦遇笑了笑,「娘,今天我在外面點了飯菜。」

「幹嘛在外面買,想吃啥娘給你做就成了。」張氏隨口抱怨了兩句,就去洗手來吃飯。

吃飯的時候,秦遇不停給他娘加菜,魚肉理了刺,才夾到他娘碗裡。

張氏樂開了花:「別顧娘了,你也吃啊。」

秦遇笑著應是。

飯後,母子倆在屋裡說話,秦遇走到他娘身後,給他娘捏肩,暖黃色的光將他溫潤的面容襯的更加柔和。

「娘今天累不累?」

「娘就動動嘴皮子,累什麼。」

張氏笑道:「遇兒,你今天有些奇怪。」雖然兒子平時也對她很好,可今天好的太過了。

不知為什麼,她心裡有些不安。

她直覺不能留在這兒,她剛要起身,秦遇又開口了,這次她直接僵在原地。

秦遇一口氣把話說完,隨後屋裡是久久的平靜,連呼吸聲好像都刻意放輕了。

秦遇試探喚:「……娘。」

張氏緩緩轉過身,已經是淚流滿面:「你說的金陵,是戲文子裡常說的那個金陵嗎。」

秦遇不敢與那樣哀傷的目光對視,垂下眼,輕輕點了點頭。

張氏低聲喃喃:「……那麼…遠咧。」

「娘,我…」

張氏擺擺手,踉蹌著回了自己屋。

秦遇揉了把臉,只覺得異常疲憊。

漫長的一夜過去,張氏早早起來給兒子準備早飯,收拾行李。

豆腐鋪子那邊,秀生娘她們配了鑰匙,直接去就是,用不著張氏到場。

秦遇上半夜輾轉難眠,後半夜才睡著,天快亮了他才醒。

他娘沒事兒人一樣招呼他吃早飯,一切都跟往常無異。如果忽略角落裡的行李和他娘紅腫未消的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