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溪書院的題卷

這道測試,不是測試秦遇的入學資格,而是關乎秦遇之後,能不能免費在青溪書院學習生活。

青溪書院能與國子監相提並論,師資,生源,財力,悉數不缺。

每年有大把的有錢子弟捧著金銀來讀書,書院不差錢,書院要的是天才。

有出息的學生帶動書院的名氣,書院名氣又引來有錢子弟,有了錢,書院又耗費大量錢財來栽培家境貧寒的有天賦的學生,整個一良性迴圈。

秦遇的心砰砰跳的極快,他不知道該怎麼感激戚蘭才好。

他不算十分優秀,想讓青溪書院的夫子對他感興趣,戚蘭肯定在裡面出了大力。

他抬手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把自己過分激動的情緒壓下。

秦遇妥帖的把兩封信揣進懷裡,不知怎麼的,他忽然想到了秦懷銘。

當初他去譚秀才那裡上學的時候,多虧了秦伯父說和,他入學後,又逢銘哥照顧。

他在縣學講學的期限近了,但去青溪書院的事,就算成功,也得翻年之後才動身。

這中間空著兩三月,若是銘哥願意,他倒是能夠過去一對一給銘哥輔導一下。

秦遇心裡挨個盤算,回去後,認真琢磨經義題和策論題。

其中一道是「誰言碧山曲,不廢青松直。」【注】

意思很好理解,通俗點來說,就是品行高潔,出塵不染。

這題說好答也好答,說不好答也不好答。

不好答的原因就是因為「太好答」了。

因為它很籠統,好像怎麼著都可以挨著邊兒。但是想要脫穎而出,就很難了。

秦遇起身在屋裡走動,窗戶大開,寒冷的風吹動著桌上的書籍,但書桌正中間被鎮紙牢牢壓著的題紙,卻絲毫未動。

他心中思緒萬千,卻一時沒理個出來。

半個時辰後,他開始坐下答題,然而洋洋灑灑寫下一番,卻怎麼看著都不滿意。

秦遇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不行,現在這狀態太不行了。他在鄉試答題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瞻前顧後,患得患失過。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知道原因出在哪裡。他覺得自己有這個機會,是友人費了大力幫忙,所以一百個慎重都不為過。

然而卻恰恰是這種過分的慎重,影響了他發揮。

他把題紙和答紙收進書箱,去豆腐鋪子牽走小毛驢,對他娘說,他要去外面散心。

然後毫不意外的走到了殊安寺,這一次,住持在寺廟裡。

對方正在抄寫經文,住持看到秦遇笑了笑:「許久不見,秦小友變化許多。」

然後目光落在小毛驢身上,「這小傢伙倒是一如從前。」

秦遇行了一個晚輩禮:「許久未來拜訪,住持勿怪。」

住持擺擺手,示意秦遇在他對面坐下,然後把紙筆給他。

「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小友字跡工整美觀,可願幫老衲一同抄寫佛經。」

秦遇頷首:「是晚生的榮幸。」

秦遇這一抄就是兩天,白天來,黃昏時走,那些經文從他腦子裡略過,好像留下了痕跡,好像又什麼都沒留下。

秦遇離去時,住持問他:「小友可有心得體會。」

秦遇遲疑著搖了搖頭。

住持笑容不減,只對他道:「去吧。」

秦遇騎著小毛驢走了,空了兩天,他接下來幾天的講學擠到了一處,秦遇忙的昏天地暗,乾脆就在縣學留宿了。

當把他手邊的事忙完,才想起之前的青溪書院的題卷。

他在縣學有專門的屋子,窗外太陽慢慢向上爬,一看今天就是個好日子。

他重新把題卷拿出來看了看,包括那時的回答,而今在看,只覺得哪哪兒都有紕漏。

他磨了墨,筆尖浸透墨汁,下筆如有神助,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當他把毛筆架在筆架上,拿起答紙,輕輕吹乾墨跡,無論是字跡的流暢,還是行文的內容,他都感覺上佳。

作答時,很奇怪的一種感覺,他好像什麼都沒想,都不知最後怎麼答出來的,就跟在殊安寺抄經文時的狀態差不多。

而他答完這道題,前後也不過花費兩刻鐘不到的時間,堪稱超常發揮。

他再去看其他題,是一道史論,這個主要考察平時閱讀量是否夠寬,夠廣泛。

秦遇發現這些題其實都暗含深意,有些間接考察品性,有些考察學問是否紮實,有些又考察平時是否死讀書。

其中有一道律法題,還涉及到了某地的風土人情,照本宣科的作答肯定不行,既要了解當地風俗,還要通曉人情世故。但讀書人的要求更高一些,知世故可,卻不能世故。

秦遇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廖廖的十來道題,與鄉試相比,到底誰更難一些。

不過詩賦題很少,只有一道,也不算難。與其他題形成了鮮明對比,秦遇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蘭兄提前給青溪書院的夫子說過,他不擅長詩賦。

他花費了半個時辰在草稿紙上做出來,最後檢查一下,發現沒什麼問題,就謄抄到答紙上去了。

當他把整套題卷做完,才驚覺外面的太陽有西斜的趨勢,而他的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計。

作者有話要說:注:出自唐詩人孟郊的《寓言》